“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此刻方纳周身漂浮着四道环形光球,阻挡着周遭不断袭来的鬼怪。 任何鬼怪一旦靠近那光球所组成的光壁便会随之消融殆尽,到底这些鬼怪最高不过是接近大罗的水准,自不会是方纳的对手。 只是,尽管他并未被任何一只鬼怪近身,可他的面色却依旧有些发白。 那已经变得极为古怪的神力,如今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估摸着就算是熬到天明,他也会身受重伤! 尽管他身上融界级别的神器不少,但能拿来护身的,却偏偏一件都没有…… 他也尝试了将自身所掌控世界之力唤下,然而这八方真界内却极为特殊,根本无法召下自身世界,最多也只能获取一定量的法则之力增援。 “呵呵,看样子方长老是需要一点帮助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方纳心头一跳,瞬间转过身去,却只见得那天界盟道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而在那道子的头顶,正有一个紫色葫芦悬浮,任何靠近那道子的古怪气息,都被那葫芦给吞了进去,根本触及不了他分毫。 “柳乘风,我化天楼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纳冷眼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开口。 只见得方纳身上不知何时,已是被一条黑色长布裹住了身躯! 而说话间,那被他藏于身上乾坤空间内的神器全都在这一瞬开始泛起微光。 “别徒劳了,我对你没什么想法,事情完了之后也会让盟主给你更改记忆的。” 柳乘风平静摆手一挥。 刹时间,只见得那缠绕在方纳身上的长布颜色骤然变暗。 再细看,那哪里还是什么长布,分明便是被人截出了一片的虚无空间! 虚无缠绕在方纳的身上,那股对于世界独特的侵蚀感瞬间袭来,只一刹,他对于自身世界的一切掌控都已经消失。 此刻的他甚至连浑天境的修为都无法再发挥出来。 救命! 方纳嘴巴大张,可声音却无法从咽喉传出,那原本丰润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虚无侵蚀,对于一方世界而言都是致命的,更遑论对他这小小执界尊者的身躯。 他能确定,如若持续这般下去,自己的神魂都会在这侵蚀之下被彻底拉扯走,连返回自己所掌控的世界化身天道都无法做到。 这一刹,他所面临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威胁。 也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与这道子之间的差距何在。 不在修为上,而在资源。 这是天界盟全力培养的道子,光是其身上的各种神器,就绝非是自己所能够抗衡的。 想来以其这一身的至宝,打得过融界境,也并不算什么怪事。 “安心,只躯你一点东西,你就可以走了。” 柳乘风踏着步子,一步到了方纳跟前。 他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根长针,此刻的方纳根本无有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乘风将那根针插入了自己眉心之中。 瞬间他便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某种力量被调动了起来,正向着那跟银针针头汇聚而去。 这是……因果! 方纳没有感觉错,柳乘风此刻正在从方纳体内提取他与贺繁之间的因果之力,以此来找到贺繁所在。 很快,当柳乘风再度将那长针抽出之时,那长针顶端已是有了一缕无色的细小圆团。 他手指轻轻一点,那长针便自行飞起,而后在半空中飞速转动,最终指向了西北方向。 “呵,你放心,我说过不会要你性命,若化天楼的全死了,那才是不好交代。” 柳乘风笑着看向方纳,抬手拍了拍方纳肩膀。 刹时间,方纳便觉察到自己在进入这天界盟之时得到的印记被强行催动了起来。 而后,其整个身形便被一层无形屏障包裹。 便是那些漂浮在这天地间的鬼怪,也都全被那屏障阻隔在外。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光芒闪烁,方纳便已经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天界盟,广场之上。 这里如今已是仅剩下了天界盟盟主齐轩一人,至于其他各仙门留下的融界境大能,都已是被请去了他处。 就在这时,那八面棱镜的其中一面光芒闪逝,紧接着便有一个面容枯槁的男子出现在了那镜面之前。 此人正是被柳乘风强行丢出来的方纳! 出来的一瞬,方纳身上的所有限制便已经解除。 浓郁的世界之力顷刻充斥他的身躯,那枯槁的身躯也再度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只是还不待他站起,一股强悍的威压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样子乘风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好生歇息吧。” 随后,方纳便听到了耳畔传来的那齐轩的声音。 在这万分危机的一瞬,方纳眉目紧闭,一股独特的力量在其体内迸发而出。 连齐轩都没能感觉到,在这一刹那,从方纳的体内已经有一缕力量飘出了天界盟,径直向着化天楼所在而去! 紧接着,方纳便觉察到一根手指落在了自己眉心处。 而后一道强悍到方纳根本无法抗拒的神识轻而易举的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识海。 随后方纳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片刻之后,齐轩才站直了身子。 他站直的一瞬,其身后便多出了一个身着天界盟衣衫的执界尊者。 “将他送去歇息吧,这位方长老实力不济,第一个离开了传承,让他好生调理。” “是!” 那执界尊者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应答一声,便带着方纳离去,消失在了这广场之上。 齐轩平静的背负起双手,望着贺繁进入的那一方镜面世界,眼中阴鸷之色悄然闪逝…… 世界中,贺繁在那清心帐篷的帮助下,成功度过了在此界的第一夜。 随着远处红日升起,整个世界的异常迅速恢复,转瞬便已经成了他刚刚进入时的那等祥和景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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