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掌天道人的身份,贺繁曾经有过无数种猜测。 可当他真的见到掌天道人的脸时,还是彻底被震惊到了。 他的样貌,早在重塑肉身的时候就改换过了,但自己本来的样子,贺繁是不可能忘记的。 而现在,眼前这个掌天道人,除却衣着与自己不同,长相却分明就是自己! 并且对方是处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贺繁轻易便能察觉到,这就是对方本来的样子,绝对不是任何伪装! “总算是成了,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眼前的掌天道人抬起手,拍了拍贺繁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我!”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贺繁面容微颤,半晌才说出了话来。 此刻谜底已经在贺繁的识海之中揭晓,掌天道人自然也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将整件事情与贺繁说了起来。 贺繁初入仙界之时,对于未来仙界的意图猜测得很准确。 未来那仙界,为了能维持仙界的完整性,天道将贺繁送回的目的,就是让他挽救仙界最终败落的结局的。 因此,他被送回的时间,也并非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而是天地初开之时! 辰星殿也并没有因为传送贺繁就被损毁,而是完好无损的待在了贺繁的识海之中。 未来仙界的确是过于谨慎了,将贺繁传回到了天地初开,万物都未曾化灵的时间节点。 身为整个太古仙界唯一存在的一个人,贺繁几乎将各种先天机缘占尽。 并且曾经有过修行界的经历,也让贺繁知晓,唯有掌控天道之力,方才能够彻底称霸这一方仙界。 如此一来,自己也才能够避免未来仙界分裂衰败的结局。 而这太古仙界之中,最终的境界,称之为掌天境。 即掌控了天道本源,成为这仙界唯一主人的境界。 掌天道人这个名号,也由此得来。 只不过,即便占尽了先机,这也终究是太古仙界,天道的浑厚,即便是初生之时,也远超过了贺繁的想象。 他穷尽了一切手段,也不过是获得了一个可以与天道平等相处,偶尔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身份。 有着辰星殿这个后来仙界的意志相助,贺繁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 待天地第一批生灵才刚刚孕育而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这太古仙界唯一真神。 当时的贺繁,一心只想着好生让这太古仙界发展下去。 如此一来,一切虽然都会有所改变,但这并不会对下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等时间推到自己离去的时间之时,自己就能够以仙界之主的身份返回,从此与家人安然享乐。 当时第一批生灵也十分省心,这让身为掌天道人的贺繁很是安心,因此也忽略了那一直暗中积蓄力量的青罕。 乃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青罕都还是贺繁的好友之一。 一直到后来,青罕骤然间在某一日,开始了血祭仙界万灵。 这直接让贺繁所掌控的天道之力瞬间失衡,哪怕他用尽了一切方法,也只拉扯出了一部分的天道之力。 这之后,贺繁即便用尽了各种手段,也终究无法与利用血祭之力抢夺了大部分天道之力的青罕为敌。 仓皇之间,贺繁也只能暂且逃遁。 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好好的太古仙界,为何后来会分裂衰败成那般模样。 他的到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的改变,就是仙界曾经的主人之中,多出了掌天道人这么一号人物。 贺繁不甘,却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这个现状。 趁着青罕还在汲取力量,抽不出手来对付自己的时候,贺繁利用那拉扯出来的天道之力疯狂推演。 终于在那无数个可能之中,抓到了一个兴许可以拯救太古仙界的方法。 那就是自己,那个还尚未穿梭时间,回到太古仙界的自己! 因为自己什么都没能改变,因此之后的自己,依旧会从古武界一路升腾,最终抵达仙界。 于是乎,他开始布局,设下了这处陨星海。 而后利用着自身还算超凡的能力,布下了无数的棋子。 例如当初,贺繁尚未逆转时间之时,那玄天界的仙尊在关键时刻停止出手,并将贺繁认成了某位老相识。 这就是他布下的棋子之一。 可以说,贺繁所想的,那冥冥之中一直铺设着自己未来道路的人,竟是他自己本人! 当时的贺繁没有再去与青罕争斗,他自知已是无法争过,只能寄望于自己的布置能够生效。 他将自己所残存的天道之力一分为二。 一部分开辟出了这个相当于安全屋一般的陨星海,另一部分,则是融入天道之中,彻底割裂了贺繁的逆转时空之路。 很显然,他成功了,将原本要返回到天地初开时期的自己,拦截在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同时考虑到自己样貌的原因,掌天道人给自己戴上了那隔因面具,隔离因果,任何人都不会再记起他的样貌声音。 如此一来,算是给了贺繁一定的保障。 这手段很有效,乃至于当初贺繁与青罕的那次见面,青罕都没能认出他来。 至于让贺繁获取这游时圣体,也是有原因的。 唯有贺繁获得了游时圣体这个可以脱离世间因果的力量,他才能与贺繁相见,否则两人相见,天地之力必会消除掉其中一人! “这么说来……那金红池也是我自己安排的?” “是,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绝对会选择中庸神体。” “所以,巨灵神脊也是这么回事?” “嗯,我推演了很多种可能性,巨灵神的力量,若能完整发挥,是绝对能够对抗青罕的。” “甚至于,那梦貘也是?!难怪当初为我重塑神魂的时候,会说出那样的话语。” “那是个意外,那小梦貘以前是我的宠物,后来失散了,会再遇上你,兴许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命数了。” 掌天道人摇摇头,对于这事,他倒是的确没有想到。 只能算是贺繁自己吉人天相,在那次必死之局中,寻到了这么一条生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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