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以贺繁等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范围内,都被那浓厚的黑色所笼罩。 张齐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周遭天地的一切法则恍若被清空了一般,残留的仙气也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祸事了,是渡幽返清术……” 张齐尝试着调动了一下法则之力,而后面色骤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为了保护贺繁,他们从一开始就未曾移动过,没成想却是落入了丁幽的仙法绝技之中。 这渡幽返清术,乃是丁幽的成名绝技。 这术法近乎于无解,此术非是针对仙人,而是针对这一片天地! 丁幽会调动体内一切力量凝聚成阵,锁定住这片天地,而后以其独特的幽冥仙气充斥到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当这一切完成之时,丁朗会随之出手,从这百里之外,调集天道之力。 而后,天道便会因这方天地已经近乎脱离天道管控,从而进行清理。 届时身处其中的仙人,即便再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决计不是天道的对手! 此等术法,在面对一群低阶仙人的时候,尤为有用。 丁幽之出名,便是在千年前,以此术一举灭去九十二名金仙,从而在这第七层中得了个恶名。 按理来说,张齐等人,是不可能被此术困于其中的。 然而就是太过于忧心贺繁的安危,一直未曾移动,只是被动防御,因此才没能察觉到丁幽的想法。 “放心,既然让你们守在这里,我便不会让你们出问题的。” 就在这个时候,贺繁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一瞬之间,张齐三人也不知为何,只觉莫名的一阵安心,眼前这等局面,竟也不觉有什么问题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兴许贺繁还真的有办法! 就在这时,那包裹住贺繁的天河之水骤然裂开了的一道缝隙。 紧接着,几人便见得一道七彩光芒从那缝隙之中透出,而后直通天际。 便是三人联手释放出来的那仙府防御,竟也没能拦住分毫。 不止如此,那仙光似乎也并未对他们的仙府造成任何损害,似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周遭这一片黑暗之中,那团七彩光芒成了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那光芒直冲天际,转瞬之间便已是冲破了这渡幽返清术的范畴。 此刻,这片黑暗上方,丁幽与丁朗二人正盘膝端坐。 正是其二人一同联手,这术法才能施展得如此迅速。 “这是……” 丁朗面色一凝,向着不远处看去。 只见那严丝合缝的黑暗之中撑出了一道七彩光芒,无论二人如何操控这术法,都无法使之闭合! 丁幽也是眉头微跳,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等情况。 没等二人思索对抗的策略,面色便猛地一变。 却见那七彩光芒骤然开始向着四周透出了一股十分奇特的仙气。 那仙气仿似阴阳相合,融合得妙之毫巅,仿似与天地之间自然存在的仙气并无太大差别。 但其中却又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转化之力。 那被丁幽全力释放出来的幽冥仙气,在触及这股仙气的一刹,便迅速毫无抵抗的转化成了与那仙气同类的存在。 而后这等转化便因为多了一股力量而加快。 丁幽瞪圆了双目,他直接闭目张口一吐,一道黑色圆珠便从其口中飞出。 那是他凝练缩小到了极限的仙府,这其中所蕴含的,便是他那阴沉似水的幽冥本源仙气! 然而即便是本源仙气,在触及那股力量之后,也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毫无抵抗的被转化掉了! “这……这到底是何等术法?!” 丁幽颤抖着睁开了双目,此刻话语已经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惊惧。 他们幽朗二仙的威名,便得益于二者所修的截然不同的仙力。 他所修乃是幽冥仙气,而丁朗所修则是至纯仙气。 二者一阴一阳,加之又是双胞胎,因此联手之下,才会有超出境界的威势。 可如今,这让他得意,让他不知花费了多少次生死的代价才修成的幽冥仙气,如今竟然这般的不堪一击! 而在张齐三人眼中,眼前那片黑暗的世界,随着那道七彩流光的出现,便开始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圆百里之内的幽冥仙气便彻底消散不见,似乎恢复了这天地间本来的面貌。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上空那依旧还处于惊惧之中的丁幽和丁朗。 也在这个时候,那护住贺繁周身的天河之水骤然散去,露出了其中盘膝端坐的贺繁。 “这等手段也敢在我面前驱使。” 贺繁昂首看着上方二人,淡笑着说道。 若换了其他大罗来,贺繁未必能够如此轻松的化解对方术法。 然而这丁幽,却好死不死的修了幽冥仙气这等属于阴属性的仙气。 这等属性的仙气,在贺繁那融合了阴极仙力的阴阳仙气之下,就如同儿孙一般,根本无有反抗的可能! 此时,在贺繁的头顶,那九把短刀已经悬浮了起来,所有刀尖一致向上,直至上方的幽朗二仙。 “斩仙断运刀!怎么在你这里?!” “你怎么得的?!” 一瞬之间,丁幽二人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惊恐的望向了贺繁。 这刀乃是他们化天洞洞主的至宝,他二人怎么可能不识。 “斩!” 贺繁没理会二人,而是抬手掐诀,猛地向上一指。 顷刻之间,丁幽二人十分默契的抬手一挥,两道空间之力瞬间将二人遮盖,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那第一把刀却在同一时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是刺入了虚空之中。 噗! 千里开外,空间猛然震颤,丁幽的身形从其中跌落出来,掉在了下方悬崖边缘,颤抖不已。 另一个方向,丁朗也狼狈的从高空现身,径直向着下方泥沼跌落而去。 两人只觉得体内似乎有某种力量被抽离出了身躯,而他们的意识,也已经无法再维持他们的思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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