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自认见多识广,自身更是被大罗宫的洛上真仙赏识,成就大罗金仙是迟早的事情。 可即便是如此之多的见识,他却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不由分说,没有任何反抗就直接自爆的! 天蛛的自爆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更遑论防范。 几乎是在他想到天蛛是要自爆的时候,天蛛自爆所产生的风暴就已经将他的身躯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至于贺繁,则是在天蛛放出来之后,就直接挪移到了百万里之外。 他身形才刚刚出现在此地,转过身去,便发觉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刹暗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一道夺目到连他都无法直视的光芒亮起。 没有任何声响,只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连带着那些漂浮的仙气都顷刻蒸腾,消失无踪。 无数空间裂缝也在向着四周飞速蔓延,饶是坚固如太古仙界的空间,在这等金仙自爆之下,都变得无法承受!biqubao.com 足足一个时辰后,那些空间裂缝才开始逐渐愈合。 贺繁也随之身形闪动,重新出现在了之前离开的位置。 好在如今在这术法之下,他们与这秘境并不处于同一个空间,否则那一场自爆,恐怕会直接引得整个秘境崩塌! 此刻的方慎整个身躯上都覆盖着之前他所披着的那仙兽皮。 只不过那仙兽皮如今已是破损不堪,方慎整个人更是气若游丝,已是受到了极重的伤势! 金仙自爆之威,已是无限接近于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突然遭受又没有来得及防御,还能留下一口气,已经算得上是这方慎实力恐怖了。 贺繁摇摇头,直接闭目感受起了启元塔。 如今在启元塔二层之内,正有着源源不断的仙力在汇聚着,看那模样,是在给天蛛重塑肉身。 只是启元塔内所存积的力量恐怕未必足够修复天蛛的身躯,到时候,就得从贺繁身上汲取了…… 好在现在启元塔的状态之下,可以借用仙晶之类的外物力量,倒也不会让贺繁太过难受。 他转眼望向方慎,而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只一刹,这天仙夺灵之术便随之解除,方慎的身躯也由此才终于落在了地上。 “还不错,跟我料想的差不多,没死就行。” 贺繁神在在的走到了方慎跟前。 方慎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贺繁。 光是其面庞上就有着数处伤势,左侧脸颊更是都露出了白骨! 哪怕以其修为,想要彻底恢复过来,恐怕也是需得闭关数百年方可。 “你……你……” 方慎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贺繁蹲下身子,摇摇头:“本来若是寻常时刻,我倒是可以让你死个痛快,奈何如今在这秘境之中,之后还要夺宝,我就只能行此下策,保存实力了。” “我认输了……能放过我么,你想要什么条件都行。” “倒也简单,跟我说说,是谁派你来试探我的。” “我……” 方慎本想反驳,可噬仙剑却在这一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为金仙巅峰,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噬仙剑上,存在着一股连他也为之胆寒的气息。 可以说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哪怕是想保存自己的仙魂都无法做到! 并且,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伤势的缘故,现在的噬仙剑上正在毫无遮掩的释放着一股贪婪的气息。 他吞了口唾沫,犹豫许久,才终于开口道:“是大罗宫的洛上真仙让我来调查你的,他让我仔细确认一下,你所修的究竟是不是正仙道……” 说话之间,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隐瞒,方慎颤抖着抬起手,点在了自己眉心之上。 紧接着便有一点神魂之力从中飞出,传入到了贺繁的识海之中。 这神魂之力内乃是一段记忆,其所记录的,正是那所谓的洛上真仙找寻到他,让他帮忙确认贺繁的事情。 “调查我是不是正仙道……这是何意?” 贺繁眉头皱紧,沉声问道。 方慎面上露出疑惑,在他看来,贺繁的确修的是正仙道无疑,如此的话,他怎么可能连这都不知道? 但现在的他显然是没有资格去质问贺繁的。 因此思索了一番之后,他才缓声对着贺繁解释了起来。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传闻之中,这正仙道才是真正的仙界大道。 至于寻常仙人所修,对于正仙道而言,不过是旁门别道,他们所获得的力量,也不过是借用天地之力而已。 唯有正仙道不是借用,而是驾驭! 不仅如此,正仙道仙人所修道果,乃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术法转移的。 换言之,只要确认了贺繁乃是正仙道的修士,便可通过强行夺取他的道果,来让自身成为正仙道仙人! “道果……” 贺繁皱起眉头,他可未曾知晓自己还修出了个什么道果一类的东西。 方慎犹豫一下,低声道:“道果并无法感知,需得将您整个人用特殊方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年,再佐以一些天材地宝,才可将您之道果物化,届时旁人才可取用……” 他越说,声音就越低。 毕竟不管是谁,不管脾气再好,知晓了有人要将自己抓去炼化,那心情都不可能好得起来。 而现在贺繁的心情若是好不起来,那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听完了方慎的叙述,贺繁也的确如他所想一般,心情极为不好。 他可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所修这正仙道,居然还有被人炼化的风险! 思索之间,他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方慎。 很显然,他若是现在斩了这方慎,必然会让对方起疑心。 不管自己究竟是不是,单从对方盯上了自己来看,就一定会来找自己动手,亲自确认一番! 可若是放了方慎,他也不知晓这家伙到底可不可信…… 也只有如此一试了。 贺繁叹息一声,而后抬手虚点了几下,一道仙力便随之幻化成了一道契约:“来吧,与我签订这奴仆契约。” “你说什么?!” “签了契约,或者死,自己选一个。” 贺繁懒得与对方多言,只是手中噬仙剑已经握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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