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方倒悬山峦后,贺繁便回到了下方造物台内的洞府中。 自从被仙皇从这琼落仙境边缘抓回来后,贺繁便清楚了逃跑是无意义的,索性也只能相信仙皇不会出尔反尔。 好在那仙皇的确也没有反悔,贺繁回来后便如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也无人去传关于二仙皇的消息。 十年光景眨眼即逝,这日上午,一道夺目仙光从倒悬山峦亮起,照亮了接近半个琼落仙境。 那仙光之中还隐隐有道道经文唱诵之声传出,颇具几分神圣之感。 “听闻你从仙皇处得了上跨天桥的名额?” 贺繁洞府外,看着前来开门的贺繁,宁成远皱眉问道。 贺繁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宁成远这是在关心自己:“我走之后,还望师伯关照一番我师傅,若能有机会让他离开最好。” “你放心,待下次造物台收人,我去唤他来,仙皇城要人,云道门不敢拦的。” 宁成远应了一声,而后沉声道:“别人去大罗天,至少也是金仙境,你这玄仙过去……” “师伯莫要再言,此事我自有决断。” 贺繁挥挥手,不打算再聊此事。 见状,宁成远也是叹息一声,只道:“你天资卓绝,去那大罗天也许不是坏事,总之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前提,莫要逞强。” 贺繁郑重应了一声,又对着宁成远行了一道师礼,而后才离去。 倒悬山峦边缘。 这里是那仙光散出的位置,光芒之中隐隐还能见到一座如白玉般,直通天际的仙桥存在。 仙桥前首位,乃是那负手而立的仙皇,在他身后还有着十余名准备跨桥离去的金仙。 终于,经过了一阵等待之后,贺繁也来到了此处。 “晚辈参见仙皇大人。” 贺繁快步上前,对着仙皇抱拳一拜。 仙皇摆摆手:“说好了,让你第一个通过,离去之前,可还有什么要求?” 他一脸和善,看样子似乎是想与贺繁结个善缘。 “说来倒的确有件事。” 贺繁犹豫一下,还是将慕容寒易的事情与仙皇说了出来。 仙皇笑着摆摆手:“云道门是吧,我记下了,此事我会帮你摆平的,若你师傅确有本事,提他做个造物台长老也不是问题。” “如此,便多谢仙皇大人了!” 当即,贺繁再度对着仙皇抱拳一拜。 后方那一众金仙原本对于贺繁第一个上桥心底还很有异议。 但现在见着平日不苟言笑的仙皇对他是这个态度,一个个也很有眼力见的没再多言。 如今事情说完,贺繁也迈步而上,踏上了那仙桥之上的台阶。 仅一步,一阵熟悉的哗哗声响便在耳畔响起。 他低头一看却见脚下已是汪洋一片,回头也无法再见仙皇城,唯有脚下还有着跨天桥的下一个台阶。 “这便是跨天桥么……” 贺繁自语一声,依着现下的情况来看,似乎每一步,都会横跨无数里,这跨天桥就类似于一件有着极限缩地成寸之法的仙器。 他抬脚又是一步迈出,脚下也不在有海浪声,而是一片平静的海面。 海水上,他无从得知这一步行了多远,也没再去想,只是一步一步,不断踏上台阶。 跨天桥向上的台阶有十八级,而后便成了向下的台阶,同为十八级。 当他走到最后一个台阶之前时,眼前已是一片崇山峻岭。 再行一步,贺繁成功走下跨天桥,来到了一片平原之上。 刚一走下,贺繁的第一感觉便是窒息。m.biqubao.com 此地的仙气浓郁到让他窒息头晕的程度! 他定定在原地站了半晌,疯狂运转着功法,足足花费了一刻钟才终于逐渐开始习惯了这大罗天内的浓郁仙力。 “天蛛。” 贺繁轻声唤了一声。 下一刻,天蛛周身笼罩着灰袍,出现在了贺繁身侧。 与贺繁的窒息不同,天蛛非但无事,还昂起头来,十分惬意的用力吸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 贺繁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天蛛也不隐瞒,点头道:“我就是此地生长,也是在此被带入启元塔中的。” 听着他的话语,贺繁眉头微挑。 这是天蛛第一次说自己是被带入启元塔,而非是被抓进去的! 这细微的用词差别,其后的意义大不相同。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道场又该如何建立?” 贺繁并未纠结此事,询问道。 天蛛摇摇头:“你现在还太弱了,先去找个洞府吧。” 说话间,天蛛也将这大罗天的大致格局与贺繁讲了。 大致上大罗天与外层基本无异,只不过能来此的绝大多数都是金仙,大罗天内土生土长的种族也都实力不俗。 此等环境之下,自然无人拥有统治一方的能力,最多也就是设立道场而已。 因此贺繁只要选个风水宝地作为洞府所在即可。 也只有先稳定下来,才能继续下一步,徐徐图之。 现在的天蛛已经彻底成了贺繁的奴隶,不可能坑害自己。 因此贺繁全依着天蛛指示行动。 约莫两天后,两人寻到了一处山中,在一个瀑布下方凿出了一个洞府。 贺繁也凭着如今自己对阵法符文的了解,又花费数日光景,以仙晶为驱动,制造了几个简易的阵法。 至此,他在这大罗天内的洞府也算建设完成。 洞府内。 贺繁刚刚刻画好洞府符文,正准备与天蛛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却发现自己刚刚设下的阵法禁制被人触碰了一下。 他疑惑皱眉走出了洞府。 只见一名金仙正站在他洞府外,在见得开门的贺繁仅仅只是玄仙之后,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却,转而化作了一抹轻蔑。 “不知阁下是有何事?” 贺繁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而这人则是冷哼了一声,淡然道:“不知道规矩么,此地乃是我净仙道场所在,在此建立洞府需得交付贡品。” “哦?是吗?” 贺繁看着对方的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方才选定洞府的时候,他与天蛛曾特意寻过,方圆千里都没有任何道场存在,对方这明显是特意来找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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