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刚入缝隙,贺繁便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眩晕感向着自己的头脑袭来。 哪怕以他如今的修为,毫无反抗的直面这等空间之力,也只觉得是无力抵抗。 “不错啊,时间卡得挺好,本皇再晚一些出关,怕是这琼落仙阵就无法再把你给带回来了。” 待贺繁终于回过神来之后,耳畔响起了一阵清淡的声音,不带分毫情感。 他愣了愣神,只见自己身前站着一名身着白色仙袍的男子。 只一眼,他便觉对方如同那浩渺星空一般深不可测,与之相比,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修为,竟如蝼蚁般不值一提! 仙皇…… 对方那自称,已经揭示了其身份。 好在那束缚着身躯的红绫不知何时已经收去,他握着噬仙剑,整个人也随之进入到了戒备姿态。 管他仙皇仙王的,真要动手,也得砍一刀再说! 这是此时此刻贺繁内心最为真实的写照。 然而看着贺繁的这姿态,仙皇却是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莫不是你真想与我交手?” “那便得看仙皇大人想不想了。” 贺繁握着剑,虽是戒备,但也不失仪态。 仙皇点点头,也不于贺繁争辩,直接转过身去,不知从何处拉来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他丝毫不担心贺繁会逃走,也不必担心。 既然能把贺繁从琼落仙境边陲拉回这仙皇城,他便有把握让贺繁无法逃脱! 贺繁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也并不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有些拿捏不住眼前这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的老狐狸。 “说说看吧,你是怎的杀死无锋的?” 半晌,仙皇才再度将目光投向了贺繁身上。 贺繁没听过无锋这个名号,不过略加猜想便能知晓,对方说的是二仙皇! 失策了…… 贺繁心头懊恼,为了尝试一下修为跌落的仙人能为噬仙剑增添多少威能,他才亲自动手斩杀了二仙皇。 早知道就该让天蛛动手,自己直接将他收回启元塔内! 一时之间,贺繁心底认定,若有日后,行事当更为谨慎。 被仙皇的目光注视,并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尤其是对方的目光开始逐渐变得咄咄逼人的时候。 半晌,贺繁才终于吐了口气,抬手将噬仙剑给收了起来。 那因为戒备而略有弯曲的腰椎,也随之挺直。 他确信,凭这仙皇的手段,真想对自己动手,自己早就死了,对方想知道的,自己也瞒不住。 索性破罐子破摔,贺繁也不再隐匿,直接从自己无缘无故被战钦记恨开始说了起来。 连带着自己莫名成了苍穹神境的主人,也全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贺繁一进入苍穹神境就被动认主的信息,仙皇的眼神终于起了几缕涟漪。 但他却并未打断贺繁的话语,只是静静听着。 终于,待贺繁说完了一切,他才轻声道:“所以,你凭着那禁忌法则,将时间逆转了数万年,让他跌回了玄仙境?” “是的。” 贺繁十分光棍的点了点头。 仙皇猛地站起身子,在贺繁身上来回打量了半晌,随即才问出了一句让贺繁心底掀起波涛的一句话:“那你是从多少年后返回来的?!” 这个贺繁毫无准备,甚至都不会想到能有人问出的话语就这般毫无征兆的从仙皇口中甩出,让他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睁大了许多。 仙皇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平静道:“众仙皆知,我擅命术,可在你身上,我却只探到了一抹混沌,那是万物未生之时方才有之像,换言之,如今的你,本该尚未出生。” “结合你所掌禁忌法则,我自是清楚,你是从多年后返回而来。” 说到这里,仙皇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贺繁:“告诉我,在你来之前,那仙界到底是什么样?!” 心底最大的秘密,就这般毫无征兆的被人捅破,贺繁心底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但很快他也发现,自己不说,恐怕这仙皇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贺繁迅速调整了心态,缓声道:“我来之前,仙界与此的差距太大,甚至对比之下,我都觉得那不能称之为仙界。” 说话间,他开始将那边仙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得那整个仙界,甚至不如自己一个琼落仙境大的时候,仙皇的呼吸就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又听闻那仙界之中,便是金仙都比不过现在的玄仙之后,他心底更是涌现出了一抹狂喜。 自己的道,没走错! 当贺繁话音落下,便看到那琼落仙皇如同疯癫一般的哈哈狂笑起来。 他有些不解,却又不好多问,只是静静等待着。 足足一刻钟之后,仙皇才终于恢复了过来,对着贺繁连连说了三声好。 而后才道:“无锋父子有错在先,你反杀无错,如今又助我道心通畅,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贺繁反复看了仙皇几眼,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姿态终于变得恭敬,抱拳道:“若可能的话,我想请仙皇赐予我一个通过跨天桥的机会!” “此事好说,我此番出关,便是为了操办此事,再等十年即可开启跨天桥,本皇允你第一个通过!” 这会的仙皇心情大好,看起来就跟中了彩票一般。 贺繁懒得去猜想太多,他能确认的就是,这仙皇想弄自己,完全没必要装,对方说了,自己信就是了。 当即,他便再度恭声道了声谢,确认了对方不想与自己动手之后,才转身退出了这房间。 在贺繁离去之后,仙皇的兴奋依旧久久未曾褪去。 “你为何不出手杀了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仙皇靠在椅子上,微微眯了眯眼睛:“你以为我不想吗?” “在这琼落仙境,还有你想却做不到的事情吗?” “他让无锋修为倒流万年,便花费了年许,那么,让整个仙界倒流呢?哪怕只是倒流万年,恐怕都能抽空他那小小玄仙,更遑论他来时,可没有玄仙修为。” “并且,万年之后,仙界可不会变成那样,至少需要很长时间……” 仙皇缓缓闭起眼睛:“既然有大仙帮他,我就不能作死,我的道,还等着我去印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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