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乐得见贺繁胡乱铸器之时,他却轻轻抬起一根指头,如同拨动火焰一般,对着那炉鼎动着。 “连控火诀都不会?!” “只凭仙力控火,这手段恐怕连地仙仙器都练不出来吧?” “小宗小派还真是,丝毫不知炼器之诀窍!” 一时之间,贺繁的动作又是引得众人一片惊愕。 旁边那二人虽是在专注着铸器,不过此刻听着众人的话语声,脸上也同样带起了嘲弄。 也就在这个时候,贺繁那炉鼎之中的火焰猛地一转,而后自行分成了七份,各自包裹着一个铸器材料。 每道火焰的温度也在那操控之下变得不同。 从炉鼎正面的中空看进去,便能看到七道色泽深浅不一的火焰跳动! 两边的嘲弄还在继续,而贺繁后方的那一众仙人则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本听着自己至交好友的弟子被这般评论,宁成远心头是极其不爽的。 因此对于众弟子的反应他也都在关注,只等以后给那几个嘲讽得最厉害的弟子穿小鞋。 后方众人的改变自然也因此落入了他的注意之中,他疑惑皱眉,一道仙识悄然探出,而后便发现了贺繁炉中的状态。 他眼中逐渐露出惊诧,看向了下方那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贺繁。 他所操控的七道火焰都恰到好处,都处于那些材料所能承受的临界温度。 高一丝便会破坏材料中所蕴含的仙力结构,低一丝则无法将这些材料完美消融。 这等控火之术,唯有这造物台的长老们方能够实现! 众人的改变也很快被察觉到,于是片刻之后,那嘲讽便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贺繁,说不出一个字。 那二人听着这声音戛然而止,再用余光看到众人的神情,心下更是得意。 在他们看来,恐怕这是众人被贺繁完全不入流的表现给惊到了! 在他们再度往炉鼎之中添加材料之时,贺繁的所有材料都已经消融完毕。 游离于天地之间的仙魂此刻集中在了周遭,向着炉鼎之内涌动而去。 只见那些火焰顷刻消散,所有材料都在同一时间融合到了一起,并开始飞速结合了起来。 七道材料,按着普通炼制方式,是在消融之后一道一道的融合,同时融合但凡有些许疏漏,便会出大问题。 可现在七道材料非常自然的融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哪怕半点的异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七道材料彻底融合,化作了也一团银色的金属溶液。 仙魂再度搅动,溶液开始拉伸,只片刻便已有了那仙器的模样! 贺繁再度抬手,手指微微一弹,炉中再度起火。 只不过这一次燃起的不再是那成片的火焰,而是一点点的火星。 无数火星沾染在那仙器雏形的表面,看起来就仿佛炉中多出了一把冒着火光的仙器长刀一般,分外绚烂。 每一点火星的温度都有所不同,各自融合在一起,一点点将那些金属溶液推到合适的位置,同时那些火星也将这仙器所需的法阵刻画了上去。 此等实体刻画,远非利用神识刻画要来得更加精准稳定。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之后,火星渐渐散去,一把完美的仙刀已经出现在了炉中。 也就在同时,只听得一声轰然,一道火焰升腾而起,将那把仙刀包裹其中。 这火焰并非是寻常的火光,看上去乃是蓝白之色。 “那是……冷焰!”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普通的炉子里唤出冷焰的?!” “这……” 一时之间,众人也都下意识的再度开口。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再是嘲讽,有的只是满满的震惊。 这些仙器炼制出来,是需要降温稳固下来的,这个过程一般的铸器师只能靠神识维持仙气姿态,静待其冷却。 稍高明一些的铸器师,也就是施展一些冰雪术法,强行降温罢了。 唯独贺繁这等冷焰,乃是火焰之中的异类,火焰越明亮,其中的温度便会越低! 好在那两人此刻也到了关键的融合材料阶段,根本无暇关注他人的评价,否则的话指不定现在会被震惊到出什么岔子。 距离三人开始炼器,如今已是过去了足足一日光景。 那两人先后从炉鼎中将自己炼制好的仙刀给取了出来。 那仙刀如今已经凝形,毕竟只是最为基础的仙器,并无特别的功效,因此对比的方式也便是外观和坚韧上了。 两人的刀都有着完美的流线,刀锋锋利,薄厚也能完全符合要求。 当两人握住刀柄的一刹,仙力流入其中,那刀更是发出了一声轻吟,称得上上品! 只是,当二人得意的向着周遭众人展示自己的铸器作品的时候。 他们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贺繁的身上,直接无视了他们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暂且抛弃了互相之间的竞争关系,一同皱眉看向了贺繁。 也便在这个时候,贺繁的炉子也随之打开,一道寒芒从其中飞出,落入了他的掌中。 呼…… 不待他向刀中注入仙力,仅是那般轻描淡写的一甩,一道寒风悄然而至,众人心底都不由得起了一股寒意。 紧接着,当贺繁的仙力向着剑身之中注入的时候,刀锋之上寒芒一现,刀锋所指向的地面上更是直接出现了一点白痕! 要知道,这广场材料可是特制的,能够如此轻易的留下痕迹,足以证明其手中仙刀的锋利! 若说那二人炼制的仙刀称得上上品的话,那么贺繁手中的这把仙刀则是仙品! 两人看着贺繁手中的刀,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羞愧。 不过紧接着,那羞愧便转换成了怒意。 他们怎可能在铸器一道上输给眼前这么个小宗来的土包子。 “他……他一定是作弊了!” “对,他怎么可能有本事炼制出这等仙器,必然是作弊了!” 一时之间,也不顾众人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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