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仙界之中,无有应劫一说。 仙人无劫,寿元悠长,哪怕日日夜夜都在洞府中修炼,只是空闲之时与人交际,那心机城府也会变得十分深厚。 又或者说,心机城府浅薄之辈,大多已是送了命。 但仙与人一线之隔,除却少数去了情欲之辈,多数仙人也总有所图,多是为修炼,为资源。 与这些人相交会变得很是麻烦,因为双方都会不断揣摩对方心思。 而现在,界城主看着眼前的贺繁,只觉分外的满意。 这等一心只图某物,还心直口快的仙人,实在是太少了! “哈哈哈,不错,尚不知尊友名号?” “小仙贺繁。” “贺仙也莫要称我城主了,只唤我凌君便是。” 凌君看着贺繁,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巫族之物尚在之后,现在贺仙留于我界城中,也是一片心意,自不会亏待了贺仙!” 说话间,他轻轻抬手,一枚金红相交的仙丹便出现在了手中。 “此为推道丹,服之可得百年修为,贺仙刚来我界城,这便算本城主的诚意!” 这枚仙丹并不用器物装盛,而是被锁在一块透明的水晶之中,看上去分外别致。 只一刹,贺繁便激动地瞬间站起便要拿过来。 而后他才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对着凌君抱拳一拜:“多谢城主赏赐,贺某日后定当全力以赴!” “哈哈哈,你我便莫要说这般多,你且在此稍等,待会我便令人领你去洞府。” 凌君哈哈一笑,把丹药塞进了有些迫不及待的贺繁手中,转身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凌君已是坐到了一个小房间中。 这里不似仙界其他建筑那般恢弘大气,甚至显得有些闭塞。 凌君就喜欢这等环境,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报!” 很快,一名侍卫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见凌君对他点头后才道:“那位上仙入洞府后拉着属下询问许久,还问了那灵台的莲子蒲团能不能赠他一个。” “下去吧。” 凌君点点头,对着他挥了挥手。 待那侍卫离开之后,他脸上已是涌起了一抹笑意。 在他身后一副山水画中,几滴墨水骤然游动,最终在那画中凝成了一个人形。 小人从画上向下挪了些,才道:“城主,此仙虽有玄仙之能,但如此心性,恐怕难成大事。” “便是要此等心性才好,像那上台山来的老道士,我都允他天尘土了,他对我态度不过是加了句城主罢了。” 凌君目中带着思索:“天尘土便莫要给他了,留着看看,若以后那贺繁有了功就送他。” “天尘土虽贵为天地至宝,但用途却是不多,他未曾开口要,此物给他他怕是未必领情啊……” “你不懂,他那等心性,管他用不用得着,只要是宝物送出去了就能收了他的心!” 凌君脸上带起笑意:“他可是百奇商会的供奉,那般地位什么宝贝不知晓,他能跑出来就是百奇商会太过古板了,不懂拉拢人心!” “城主圣明,属下会吩咐下去的。” 那画上人影跳动一下,而后那几滴墨水散开,重新化作了画上几点不引人注目的墨迹。 这边,贺繁正端坐在房中,思索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主人,您干嘛装成这个样子?” 白熊的声音通过契约,响彻在了贺繁耳畔。 为了防止他无聊,贺繁有事没事就会给他在道核空间中开启一下外部视角,今日发生之事,白熊自是看在眼中。 “他急于应对巫族,什么人都招,现在已经聚拢了不少仙家,这天下仙人皆是自视甚高,恐怕他应付起来也麻烦。” 贺繁摇摇头:“我就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在他看来就是个十分好用的属下,想必之后会逐渐给我委以重任的。” “可您不是云道门弟子么,干嘛要为他做事?” 白熊这会更加疑惑了,他突然发现自家主人好像想得有些远,让他有些跟不上。 “他现在做的,可是保命的事,自不会吝啬各类天材地宝,我跟着他捞些好处,挺好的。” 贺繁说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况且,我今日的修为,都是巫族族老帮衬,我回头也给他们送个礼。” 白熊没再说话,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家主人似乎比以往那些个进入苍寒林捕捉仙兽的仙人们,来得更加狡猾…… 贺繁并不急着索要天尘土,屠雷才跟他们交涉多次,现在自己提出来,只会显得心怀不轨。 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提,到时候贺繁估摸着都快混到心腹了,就是没有了,这凌君也得给他去找过来!biqubao.com 毕竟那可是二十万仙晶一两的宝贝,能白嫖的机会贺繁当然不可能放过。 如他所想,贺繁才来到这界城三天,就被一名侍从带着前往了主殿所在。 等他到来的时候,这殿中已经坐下了三人。 这三人服装各异,看着应是来自不同派别,且皆是玄仙。 见着贺繁走进来,他们也仅是与贺繁礼貌的点了点头,便都不再多言。 “诸位来我界城也有些时日了,近日有些事情交给诸位,还望诸位莫要推辞!” 这一次,凌君没再走进来,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主座之上。 “在下定当全力完成城主要求!” 没等几人表态,贺繁第一个站了起来,对着城主拱手朗声道。 迎接他的是其余三人鄙夷的目光,以及那城主略带笑意的点头。 待贺繁坐下,其余三人也并未多言,而是等待凌君给出任务。 “巫族之事我还在派人调查,此次乃是让你等替我铲除一队敌人。” 凌君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贺繁没说话,他已经表过态了,另外三人中则是一名老者率先起身,只说自己只奔巫族而来,扭头便走。 另外两人则是沉默许久,一人表示愿意出力,另一人则说是有些其他事情要做。 贺繁见着这一幕心下暗暗摇头,这些仙人还是脑子太直了,这等可以薅羊毛的机会,这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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