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这雷劫中,贺繁却无有哪怕半点不适感,就仿佛这并非是天劫,而是某种沐浴般。 他神识在这天劫之下并不清晰,他无法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因这天雷起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若他能细细查探自己身躯,便能察觉到,他体型虽未改变,但身躯每一寸肌肉骨骼密度都增加了无数倍。 这等身躯,便是不依靠任何修为,都已经能适应这太古仙界的重力,甚至来去自如。 而这,便是那灰袍人口中所言的仙躯! 纯净火属性仙力,也在这雷劫之中逐渐转换,化作了一种火热光明,充满正面气息的浓郁仙力。 那仙力便是较之纯净火属性仙力,都要浓厚数倍不止。 整个雷劫过程持续了足足两月。 伴随着一阵似是无力的嗡鸣声响起,那圆锥状的劫云也开始有了点点震颤。 随后似是一阵风起,那劫云轰然散开,重新化作雷雾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贺繁依旧盘膝端坐在原地,可他的身躯却不见了哪怕半点的生命气息,就仿佛仅有一具躯壳在此般。 那浓厚的雷雾之上,无限接近于天空顶端的地方,一道缥缈的神识波动传出,那是贺繁的仙魂。 仙魂气息一出,他的身躯也开始猛然震颤,生命气息由其体内骤然扩散。 而他也终于在这天劫结束之后,第一次睁开了双目。 平静。 在他开眼的第一刹,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平静了一瞬。 而后那些散开的雷雾才又再度开始发出轰隆声响,重新恢复了往日那正常的雾雷谷。 “嗯……” 贺繁抬眼看向前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正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往前的二人身上。 “这便是真正的地仙么?” 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变化,贺繁忍不住喃喃一声。 之前虽然仙魂已成,但其本体实力不足,仙魂虽是散开,但却极难以沟通控制,只能勉强调用一些神识之力。 但现在完全不同,他本体与仙魂已产生了丝丝缕缕的联系。 仙魂散开,他更是能直接查探方圆十里左右的动静! 这等神识范围在这太古仙界中,出现在一名地仙身上,可以说是骇人听闻了。 不仅如此,贺繁只觉自己身躯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一根手指就碾死渡劫前的自己! 同时,有着仙魂与规则的沟通,贺繁无师自通一般,掌握了数之不尽的术法。 只要他想,那天地法则便会配合他的行动,以任何术法形式显现! “天劫总算结束了,咱们出发吧。” “走吧,虽不知那突破的前辈是何人,但便是遇到,也不会与你我这等小辈计较。” 等候在洼地旁的二人眼见天劫结束,便打算出发去找寻贺繁的尸骨。 在他们看来,贺繁必定已死,至于那突破之人,必定是某位前辈大能,不可能是贺繁。 只是,就在两人身形飞起,打算前行的刹那,一道仙光从远处飞来,顷刻已至二人跟前。 二人只觉那仙光一闪,如有一抹震荡袭来,两人刚刚飞起的身形几乎同一时间被震回到了原地。 与此同时,二人身前一阵模糊,紧接着贺繁便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是你!” 一见贺繁出现,两人近乎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下一刻,二人同时掐诀,准备施术。 面对贺繁他们觉得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斩了便是,这等蝼蚁,可还不配与他们商谈! 贺繁也并不急于出手,只是背负双手静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三个呼吸后,两道浓郁的术法气息浮现,也在同时,贺繁抬起一只手,朝着身前微微一点:“解!” 噗! 瞬间,两人面色猛然涨红,随之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那术法气息更是随之消散一空。 两人没有交流,几乎同时向前一拍。 这一掌非是他们击向贺繁,而是逃跑! 方才他们分明察觉到,贺繁只是一开口,便直接将两人纠结的规则之力驱散,强行将他们的神识打了回来。 就这么一件事,他们就意识到了,二人不是现在贺繁的对手! 贺繁也并不急着追,而是在回味着方才那一式。 那是他成为这真正地仙之后,所自然领悟的一道法门。 在这太古仙界之中,由于天地法则的固定,施展任何术法,实际便是以神魂牵连天地法则,而后才施以术法。 由于拥有着仙魂,贺繁便能施展那解法之术,以仙魂强行在对方感知中屏蔽那法则之力。 如此一来,对方便会感觉法则之力骤然消散,而那纠集起来的神魂无以施加,随即便被仙魂所伤! 当然,这一式并非无敌,只要对方对法则参透程度深一些,贺繁就也没办法了,估计最多也只能对地仙后期生效。 眼前两人,显然是没法抗拒贺繁这一式的! 眼见二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贺繁这才脚步前踏,身躯如幻象般消失,追了上去。 正在逃跑的两人已顾不得雾雷谷内的凶险,现在他们只想快些离开。 “那家伙怎么回事,分明地仙都未达,怎能有此等手段?!” 跑在前边的高个修士脸上带着愤慨不解。 稍靠后一些那矮个修士则面露苦色:“早知你我当初允了他,拿了那半截百铸仙铁就好了……” “移山坠!” 正在二人交流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他们前方传来。 紧接着二人便透过雾气,看到贺繁悬于二人前方,手腕翻飞之间,一道小山竟被其挪移而来,堵住了二人前行的去路! 这条山道仅有前后相通,两人甚至都没犹豫就打算回头继续跑。 只是当他们回过头去时才发现,这山道一前一后,竟都被贺繁移来的小山堵住,俨然已是封死了去路! 硬顶着雷雾翻阅小山,风险太大,几乎与作死无异。 “天下至宝,有能者居之,上仙既有此大能,我二人心服口服,那百铸仙铁,我二人再不过问!” 为首那高个修士咬着牙,对着前方的贺繁抱拳一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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