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不能倒……不能倒下! 此刻的贺繁完全凭着意志在操控着身躯,他已经不知被多少雷电击打,五脏六腑都已经在雷击之下快要失去了活力。 并且他周身肌肉也已经在雷击之下彻底僵硬,完全靠着他体内仙力在强行驱动。 这片洼地占地面积远远超出了贺繁的意料,他已经前行了数十里,依旧没能走出这片洼地之中。 并且现在的他似乎才到了这洼地中央的部分,漫天雷光更为猛烈。 仅是他思索的这刹那,便又是十数道雷击朝着他袭来。 这十数道雷击就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让贺繁那倔强前行的身形彻底停下。 噗通!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声响,他一头栽入了身旁的一个凹陷处。 好在那积水并不深,这般倒下也仅是没过他的面庞,没影响到呼吸。 然而他这么个引雷的目标物倒在水中,更是引得周身雷电活跃,不住的朝着这小水池击来。 贺繁的意识便在这等情况之下彻底模糊,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了自己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仅剩下本能,想要从这水洼中爬出。 天不遂人愿,一道手臂粗细的惊雷从他头顶雾气中汇聚,如一把利剑般轰然落下。 这一击让失去了仙力防护的贺繁身躯疯狂的抽搐了起来。 若非他身躯强横,恐怕是要直接身死道消于此处了! 嗡…… 同时,雷霆落下后,其耳畔便被一阵嗡鸣声覆盖,已经再无法听到周遭动静,那是他身体机能正在坏死的征兆。 迷蒙之中,一抹强烈的不甘从贺繁心底生出。 他甚至都记不清了自己是谁,也记不清为何不甘,只是那感觉一生出,便占满了他的内心。 他那游荡于天地之间,与无数规则纠缠一起的仙魂也在这一刹震荡,给予了他一抹强烈的反应。 一刹之间,一股清明于贺繁心头生出,他意识如回光返照般猛然回返。 “绝对不能死在此地!” 他咬着牙,体内残存的仙力拉扯着身躯,从这水洼中坐了起来。 同时在他脑海中,那灰袍人所言的雷电炼体之法开始浮现。 哪怕这不是积雷果的雷电,哪怕这雷电较之积雷果强悍不知多少倍,但这,是贺繁最后的希望了! 残存的那一丝仙力从其丹田之中涌出,仙力所过之处,被雷电击打得或焦糊或扭曲的经脉也被疏通。 那些蕴含于肌肉之内的残余雷电也全数被激发出来,如一条条蚯蚓般跳跃在贺繁的皮肤表层。 不就是雷电铸体么! 噼啪! 又是两道雷电从雾气中生出,猛然击向盘膝的贺繁身躯。 他身躯摇晃,不过这次却是稳固住了身形,没再倒下。 也不知是否是穿越这片洼地时受了太多雷击,他只觉自己对这雷击近似于习惯了一般,已能开始从容应对。 转眼,距离贺繁从水洼中坐起已过去了三年光景。 如今水洼之内已不再有哪怕半点水渍存在,贺繁的身躯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厚重如巨石般的焦炭。 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雷霆击打在这焦炭之上,似乎其内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引动雷电一般。 甚至于这周遭的雾气都已经散去了许多,没了足够的雷电积蓄,这雾气自也不会再存。 咔咔…… 终于,随着一阵阵清脆声响,这团焦炭开始出现道道裂痕,随即向着周遭裂开。 贺繁盘膝端坐其中,衣衫已是尽数破损,随着焦炭裂开一同倒向了周遭。 而他的身躯则如白玉般,看不到半点瑕疵! 同时,他周身仿佛盘悬着某种奇特气息,虽赤身裸体,但一眼看去却有种圣洁之感。 他双目突然睁开,那眼神不带半点杂质,澄澈如赤子。 昂首向上,贺繁嘴唇微张,只道:“来。” 平静一语,却仿佛惊动上苍星神般,以其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雷雾全数如有狂风吹拂,向着他所在聚拢而来! “不会是……那小子没死吧?” “不太可能,不过雾雷谷内异常极多,你我还需得小心。” 那追击贺繁的二人依旧端坐在原地,从气息上来看,两人已回复到了巅峰。 原本他们打算冒风险进去寻贺繁尸首,好拿取那百铸仙铁的,只是眼下的异常让二人还是选择了先原地等待。 片刻之后,贺繁方圆百里的雾气已经彻底消失。 那些雾气汇聚在他头顶,如同一个倒转的圆锥般,化作了一片恐怖且浓重的雷云。 不断有雷光在那圆锥旁显现,每一道雷光皆是水桶粗细,且色泽通红,极为可怖。 嗡! 不同于以往的天雷,这次没有雷击声响,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雷电如激光般从那圆锥头部激射而下,将下方贺繁的身形笼罩。biqubao.com 整个圆锥都在这一刹开始了缓缓的旋转,给那道雷电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雷柱之内,贺繁那白玉身躯有了道道撕裂,条条血红与那白玉身躯相称显得格外惊悚。 可那血红往往只出现刹那便会愈合,随后又有新的血红出现,如此往复。 唯有那端坐其中的贺繁一副淡然模样,仿佛身处这天劫正中的不是他一般。 “娘勒,是哪位高人,竟敢在雾雷谷中突破?!” “太勇了,这怕不是玄仙破金仙,借雾雷谷之威强推境界吧?” “小心为上,千万别靠近,不然被这天劫波及,你我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一时之间,整个雾雷谷内都感受到了那猛烈的天劫之威。 不光是那两人,其他一些在雾雷谷内寻求机缘的修士也都被这天劫之威所震惊。 便是玄仙天劫,也远不及此! 雷柱之中,这雷不仅有雷击之威,更因为天雷前所未有的汇聚,从而产生了一股猛烈的高温,让整片洼地中的水全都蒸发化作了水雾。 贺繁头发也在这温度之下全数烧毁,唯有他体内那积攒而出的火属性纯净仙力,在这等奇特的高温之下,隐隐有了一种奇特的变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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