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镇寻长老将劫数之力传递给贺繁,花费了三日,那是边试探着边传输。 但如今,目的便是致死,自是不必担忧什么。 不过两个时辰,贺繁体内的劫数之力便已传输过去了七成有余。 如今珈雷的面庞已是化作了龙首,无法再维持人面。 其整个身躯皆是这般,其身躯和面上的龙鳞已经失去了光泽,正在逐渐向下脱落着,露出那已苍老成了片片皱褶的皮肤。 他目带祈求的看着贺繁,嘴角也不断张闭,似乎想要说些求饶的话。 只是到了如今,一切皆已是太晚。 怪只怪他之前得势不饶人,现在的结局,算是自找的了! 剩余三成劫数之力,贺繁没再释放出去,而是留在了自己体内。 这劫数威能远超他的想象,哪怕对方身为金仙,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身死,足以见得这力量之强,兴许之后应付那魔祖,还能派上用场! 确认了珈雷再无反抗之力后,贺繁站起身子,抬眼望向了珈蓝:“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等。” 珈蓝没有多言,只是目光平静地盯着地上的珈雷。 两个时辰后,珈雷已是显出了原型,近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小殿。 不过那原型方现,便迅速由尾部开始,化作点点仙光,向着周遭散去。 “龙族乃是天地之灵,彻底身死之时,身躯亦会重回天地的怀抱。” 珈蓝默默注视着这流逝的仙光,目中有着感慨。 一炷香后,珈雷的身躯已然彻底散去,不过就在那头部消散的同时,一片并未如其他鳞片般失去光泽的龙鳞闪着光芒,从上方飘落而下。 这枚龙鳞与命鳞相差不大,从其上还能感觉到那独属于金仙境的气息。 珈蓝向前一般,抬手将这鳞片给拿在了手中。 “你且在这殿中修行等待吧,此殿乃是我这一脉的,你在此,无人会来打扰你。” 珈蓝收起鳞片,看向贺繁:“还有半年就是龙主挑选继承人的时间,事后我会再来寻你,届时你的忙我也会帮的。” 话音落下,珈蓝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贺繁端坐在这殿中,无奈苦笑了一声。 因为神魂缺失,他已经无法再修炼了,虽说如今有着劫数之力填充,可以尝试。 但那样只会让他神魂不断被那力量磨损吞噬! 不过贺繁倒也并非无事可做,此刻他识海运转,开始默默模拟起了之后去寻那魔祖,将会面临的种种情况。 这边,珈蓝也已是回到了自己那一脉的行宫之中。 几个路过的族人,看到他也仅是微微点头,不做任何表示。 所有龙族都清楚珈蓝如今的处境,他这么个空架子少主,自是无人尊敬。 “少主,您来此地作甚?” 片刻后,行宫前的两名侍卫抬手拦住了珈蓝。 “这行宫本就是本少主的,我进去莫非还得报备不成?” 珈蓝昂首看向这两名侍卫。 二者对视了一眼,而后距离珈蓝较近的那名侍卫才略带轻蔑的昂起头:“此行宫乃是珈雷长老所用,少主若是想要进去,自行找珈雷长老说吧。” 一旁的另一名侍卫眼中也露出了一抹窃笑,当即便打算开口符合。 只是就在这时,珈蓝手指一抬,一道水柱激射而出,直接将最先开口那侍卫的咽喉给刺穿! 不仅如此,那水柱还顺着伤口,向着其身躯涌去,让其连求饶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片刻之后,随着其体内一声闷响,这侍卫身躯一软,已是逝去! “把他的尸首收拾好,通知族内管事,来行宫见我。” 珈蓝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吓傻的另一名侍卫,淡然说道。 言语间,也不管这侍卫的反应,迈步朝着行宫之内走去。 再度步入行宫,他目中自嘲之色更甚,想自己堂堂水龙一脉少主,如今竟然连两个化虚境的侍卫都胆敢嘲笑了。 不过很快,那自嘲之色,便化作了一抹坚毅! 外边那侍卫愣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嘴里喃喃着:“少主……少主疯了,杀人了……” 说归说,对于珈蓝的命令,他已不敢再做违抗,连忙收好了同伴的尸首,跑去通报去了。 约莫在珈蓝进入行宫后不足片刻,一名看上去器宇轩昂的龙族便率先走进。 其修为也是金仙境,稍压珈蓝一头。 虽说一脉仅能有一名长老,但这些个管事,也都是金仙境的修为。 “少主今日好大的气性,还杀了名侍卫,不知将我等唤来,所为何事啊?” 这管事进来之后,便满脸的嘲讽,丝毫没有将珈蓝放在眼中。 一边说着,他也不管珈蓝的反应,自顾自的坐到了下方一侧的位置上。 珈蓝神情不变,只是静坐原地:“人齐再说。” “嘁……” 管事露着轻蔑,也懒得再与珈蓝多言。 很快,方才空荡荡的殿中,便已是多出了七名管事。 这七人,便是这水龙一脉的七大管事了。 “少主,有话直说,莫要卖关子了!” “就是,不然待长老回来,你可就没那个机会与我等说什么了!” “哈哈哈……” 几名管事边说边笑,言语中完全将珈蓝给当做了一个乐子。 看着下方这些管事,珈蓝的眼中也露出了一抹悲哀。 龙族生长的环境,实在过于安逸,哪怕是这些金仙境,活了上万年的管事,一个个心性也似是少年般,连情绪都不做太多管理。 不过这,倒也正好方便了珈蓝行事! 只见他手中轻轻一翻,珈雷身上飘落的那枚鳞片,已经落入了掌中。 “你们要等的珈雷就在这了,若是有话,跟他说吧。” 他手掌轻轻一甩,那鳞片脱手而出,落在了殿中央。 殿内那原本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七名管事双目圆睁,全都将目光盯在了那鳞片之上。 那是龙族彻底身死后,身躯上脱落的命鳞,已无法再行转生之术,只是用于下葬。 这等鳞片,无法造假! 感受着骤然沉静下来的气氛,珈蓝靠在了位置上,那等上位者的威势,也随之扩散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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