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繁他们坐下之后约莫一个时辰,所有弟子皆已到达,围坐在了这聚仙阁中。 包括梦寿道人在内,六名长老如今已是端坐在了中央的镇寻长老四周。 “师弟,这可还没开始呢,你这是怎的了?” 陆久觉偏头看着贺繁,目中带着一点疑惑。 只见得此刻的贺繁目光有些出神般的呆呆望着居中的镇寻长老。 “啊,没有,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有些紧张。” 随着陆久觉的话语,贺繁这也才回过了神来。 “哈哈哈,是吧,我当初第一次进入聚仙阁的时候也是……” 陆久觉微微一笑,跟贺繁分享起了自己的经历。 只是贺繁虽在听着,但目光依旧会时不时的转过去看向镇寻长老的方向。 方才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可如今随着镇寻长老身上那劫数气息愈发浓重,贺繁心底竟莫名生出了一点想要获得那劫数的荒唐想法。 “然后恰好那次的金仙劫所应劫数乃是……” 陆久觉正说得起劲,一道强悍的威压却在此刻浮现,打断了他的话语。 来人乃是这灵霄门的门主,其身形悬在聚仙阁半中,神情也带着一抹肃穆。 他目光环视一圈,而后才捏郑重的开口道:“众弟子注意,此次乃是镇寻长老的第五次劫数,威能超凡,尔等需得全程凝神守心,莫要有半点差池!” “是!” 瞬间,一阵整齐的应和声响起。 门主话音落下之后也不再多言,只是手掌翻飞之间,不断的指向周遭众人。 每一个被他抬手指中的弟子,其身下端坐的阵法点位便会亮起仙力,将其上端坐的弟子悬空托起。 片刻之后,连同贺繁在内,所有弟子皆已是盘膝悬在了约莫一米左右的高度。m.biqubao.com 同时一道道印记也随之飞出,落在众人身下的那阵法点位之中。 这点位所记录的,便是各弟子的修为,以及所需分担的劫数。 这会贺繁也知晓了为何这里不分修为可以随意选位置了,如今众人的阵法点位因修为而有差异,大大小小如繁星般,想必也是这阵法的一部分。 “若待会有任何异样,不必在意这法阵,只管向我传递神识即可,我会尽力帮你的。” 正在这时,一旁的陆久觉也向着贺繁传递出了神识讯息。 不得不说,这个师兄倒是分外靠谱。 没等贺繁回复,一股浩然的威压骤然从那镇寻长老的体内散了出来。 同时众人下方的法阵点位也在此刻亮起,庞杂的仙力随之喷涌而出,将众弟子连同那六名长老都包裹在了其中。 贺繁的神识之力在此刻骤然一沉,紧接着便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由心底浮动而出。 在这一刹,仿佛这聚仙阁内的众人,全数融为一体般,自身也由独立的个体,变为了这一体中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当初的贺繁使用化道之术,融入天道时的感觉十分类似。 难怪会说这等术法可以瞒过天道,用于分担劫数了。 很快,随着空间内一道轰鸣声响,镇寻长老低沉的哼了一声。 只见得其身躯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红,体内仙力猛烈运转间,也随之传出了那金仙境独有的威压。 好在如今众弟子与之通过阵法凝为一体,倒并不受着威压影响。 他双手飞速掐起法印,而后手掌向着周身用力一推,低声喝道:“散!” 话音落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六名长老,他们的气息也在此刻轰然涌现。 而后这气息逐渐向外散去,众弟子也一个个都发出了闷哼之声,这金仙劫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贺繁跟陆久觉是坐在最外围的,同时也是最后触及这劫数气息的弟子。 陆久觉身为仙君境,所需分担的劫数稍多一些,不过好在有着以往的经验,他看起来倒也不算过于难受。 对抗这劫数的同时,他还分出了一缕神识,随时注意着身旁贺繁的反应。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劫数临身,莫说是贺繁神魂有伤,就算是正常情况下,也该当极难承受才对。 可现如今的贺繁盘膝悬在那里,周身无任何气息散出,看起来仿佛是个没事人一般。 陆久觉心头暗惊,神识之力连忙向着贺繁身躯涌去。 他生怕贺繁在接触这劫数的刹那就出了事。 好在经过神识可以确定,贺繁的确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莫不是这阵法出了问题,导致贺繁没接收到那分散出来的劫数? 同时,不光是陆久觉,那正在对抗着劫数的镇寻长老也是眉头一皱,猛地抬头看向了角落处的贺繁。 众人乃是一体,那六名长老也在片刻后转过目光,惊疑的看向了角落处的贺繁。 “试试看。” 梦寿道人转头看向镇寻长老,轻声道。 镇寻长老点点头,心念一动,那劫数之威便顺着其体内,通过阵法再度传递了一道地仙境的劫数气息过去。 可即便如此,贺繁依旧是跟个没事人一般的端坐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没受到半点影响! 镇寻长老心念一动,对着上方负责照看众人的门主道:“门主请注意下那个弟子,接下来我会试着分散一道仙君境所能承受的劫数过去!” 那门主自也发现了这古怪,应声之后,身形闪烁间,已是到了贺繁的头顶。 但凡贺繁有任何承受不住的迹象,他便会出手相助。 只见得镇寻长老眉心闪过一道灵光,而后一道浩荡的劫数气息顺着阵法,向着贺繁蔓延而去。 沿途之上,所有被这道气息沾染的弟子,都不由得发出了难受的声音,他们如今承受的劫数便已是极限,若是再多,自是承受不住。 很快,那仙君境所能承受的劫数气息,也抵达了贺繁所在的那阵法点位,顺着点位,涌入到了他的身躯之中。 在众长老和门主紧张的观察之下,这次贺繁终于有了反应。 只是,他的反应却是面上露出了一抹舒畅的神情,看起来不似是在受劫,更像是在享受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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