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贺繁话音落下,一名壮年男子仿佛一直站在那里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其外貌与人族近乎无异,但在其额头之上,却有着两根长长的犄角。 金仙境! 对方出现的刹那,贺繁就确认了对方的修为,那绝非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现出本相!” 这男子轻轻抬手,对着贺繁一掌袭来。 贺繁下意识的想躲,可下一刻那手掌已经落在了胸膛之上。 这一掌并无什么力道,分外绵软。 可紧接着,一道黑色纹路便从其手掌落下处延伸而出,顷刻遍布了他的周身。 一股死亡的气息随着纹路蔓延,充斥了贺繁的感知。 顾不得许多,他双目紧闭,将那天魔之躯收起,再度恢复了人身。 “不知阁下这究竟是何意?” 让贺繁略有奇怪的是,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无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吾名重云,魔神大人要见你,随我去吧。” 重云看着贺繁,面无表情的将此行目的说出。 “我若是不去呢?” “由不得你!” 只见重云手掌一翻,贺繁只觉周身场景随之改变,眼前的重云也消失不见。 他惊疑的四下张望,而后才惊觉自己的身躯似乎是缩小了,如今正被那重云握在手中! 好惊人的术法! 贺繁心头暗惊,透法明镜在这等强力的术法面前,也失去了效用。 准确来说,是如今的贺繁,还没有看穿对方术法的实力。 处在对方掌心,他无法知晓现在对方到了何处,不过依着对方所言,恐怕是要带自己去见那劳什子魔神。 一个时辰后。 端坐在对方掌心的贺繁叹了口气,他已经将自己的记忆给彻底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半点关于那魔神的信息。 他摇摇头,没再去思索,只是运转着功法,让自己随时处在巅峰状态。 此刻,贺繁已经彻底认识到了自己修为在这仙界之中的弱小。 凭他的实力,若面对仙君,尚且能有回缓的余地。 可面对这金仙境的魔族,以及之后必然更强的魔神,他就如砧板上的鱼肉般,对方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 想明白了这些,贺繁唯一能做的,便只剩了保持足够的理智,接下来见机行事了。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正在盘膝中的贺繁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空间之力将自己的身躯给紧紧的包裹住。 下一刹,周遭一切骤然一暗,他已是处在了某处漆黑的空间之中。 没等他仔细观察,身前便亮起了一道红光,将这周遭环境照得透亮。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如今正身处在一处山崖下方,周遭满是各种各样的石像。 “便在前方了,老实跟着,莫要让魔神大人动怒。” 重云从贺繁身后走出来,向着前方走去。 贺繁心头万千思绪闪过,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跟随着重云约莫前行了千米之后,贺繁的步伐也随之止住。 不是他不想再上前,而是他动不了了。 前方那锁链锁起来的棺材,其上散出的强烈威压,让贺繁顷刻便失去了身躯的掌控权! 要知道,身为天道,贺繁对于威压,是有着近乎天然的免疫的。 如今这能够将之压制到动弹不得的威压,其威能可见一斑。 “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威严的声响在贺繁的耳畔响起。 随着这话音落下,他本已无法动弹的身躯,竟不受控制的迈动步伐,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越过那棺材之后,那三座巨大的魔族石像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重云如今正单膝跪在左侧石像之前,一副尊崇的模样。 在贺繁到来的同时,左侧石像眉心之上亮起了一道红色光点,随即那光点便向着贺繁飞了过来。 即便心头想要躲避,可现在的他,整个身躯完全僵硬,哪还能有半分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点逐渐变大,最终将自己的身躯彻底笼罩其中。 这光点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自行散去。 尽管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贺繁却能明显感觉到,刚刚那一刹,自己的神隐术被破了! 自己身上的一切秘密,恐怕都在这两个呼吸的功夫里,被对方彻底看穿。 原本他在来路之上,想好的许多话语,如今都因为身躯受到的压制,无法说出,只能如提线、木偶般,站在原地,等候对方开口。 不过那石像并未有任何动作,倒是其身前跪着的重云突然站起,转过身来面向了他。 紧接着,重云眉心之上,之前被魔神留下的那漆黑烙印浮现,其上隐隐能看到有流光转动。 他整个身躯在这一刹开始增长变大,片刻的功夫,那原本仅是比常人高出半个头的重云,就已长到了近十米的高度。 他低头俯视着贺繁,那对泛着绿光的重瞳也随之锁定在了贺繁身上。 换人了。 尽管重云除却身形变大之外,就没了任何改变。 但贺繁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意识,似乎已经被他人所掌控。 只见得重云朝着贺繁抬手一点,那一直压制着他的威压,也在此刻骤然散去。 “想必阁下就是魔神大人了吧,不知您找我为的是何事?” 威压散去,贺繁也终于恢复了身躯的掌控,不卑不亢的开了口。 “将本尊的棋子放出来。” “棋子?” “那只域外天魔。” 对方话语极少,但言谈间,也将事情对贺繁讲清。 听到对方索要那只域外天魔,贺繁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自己刚入魔域之时,放任那域外天魔出手的画面。 恐怕是在那时,那家伙就偷偷传递出了信息,导致自己被盯上! 尽管此刻心头很想好好收拾下那只天魔,但处在对方掌控中,他也就只能照做。 对方目前还没表现出来对自己的敌意,只要自己配合好对方,想来应能有一条生路。 贺繁点头应了一声,闭目将元神传入天道核心内,准备将那天魔放出。 可是,当他元神来到了这天道核心中后,便被眼前所发生之事给惊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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