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猛地回头,双眸死死瞪着清风。 这就相当于是从睡意朦胧中坠入地狱,再从地狱里被拉了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看看清风,再看看姬娘。 姬娘使劲点头:“老将军没事儿,外界散出的消息是老将军已死,但他还活着,只是离开了将军府。” 所以? 慕九突然觉得有些混乱,但看她们坚定的眼神,再重又打量她道:“那你是在给谁穿丧?” 这衣服没假,的确是穿丧! 姬娘脸上才浮起的笑容瞬间落下,紧紧凝视着她:“九妹妹,你要答应姐姐,要冷静!”m.biqubao.com 冷静! 她冷静! 慕九点头:“好!” 这个世界上最让她牵挂的也就这几个人这几件事儿,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让她失智? 姬娘点着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鲜血淋漓的碎布,碎布上有一行血字,触目惊心的写着:将军已安,在…… 在? 在哪? 慕九瞪大了眼:“谁写的?” 这字迹好熟悉,虽然一时间想不起来,可那种不好的预感重又席卷而来,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一个名字:“慕良!” 她脑袋猛地一震:“他人呢?” 这可是没写完的血书,慕九不可置信的抬头,却见姬娘微微颔首示意的眼神,他死了? 不,慕良不够让她穿丧! 慕九咄咄逼人的眼神,死死凝视姬娘,果然,她又取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她手上:“看完你就明白了。” 这封信是蓝爵写的,更准确点是蓝爵口述旁人代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送到逍遥城的。 上面清楚写着,当日护国公府突然起火,四面埋伏由外至内,待发现时已是烈火熊熊,去救火的侍卫军压根都没靠近已被逼退回去。 那一夜,整个都城亮如白昼。 满城百姓赶去狂呼大喊,但在火海无情的吞噬之下,她们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望着,待到火势平稳冲进去时,除了一具具烧焦的尸体,只剩下漫天的灰烬。 蓝家与慕家处境相当,出入困难备受监视,蓝正雄豁着不要老命的危险赶去时,却在蓝家附近遇到了已入血泊的慕良。 他身中数箭,口吐鲜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唯有手中死死攥着的血书。 蓝正雄知道,他若非来的及时,恐怕根本不可能看到慕良的尸体,而他也最终会成为那些烧焦的尸碳之一。 只可惜…… 慕良拼命想送到蓝家去的消息并不完全,慕青天到底被谁带走,也最终成了一个谜团。 而罪魁祸首…… 慕九掌心慢慢收紧,骨骼分明的拳头吱呀作响,任由那封书信在她的愤怒之下化为灰烬,她咬紧牙:“狗、皇、帝!” 被逆天杀气包裹的字,像是地狱里恶魔的诅咒一般,随着抛出去的碎屑,不断的回荡在大厅上空。 她两世为人,算上那次在都城的大开杀戒,直到此时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那种宁可与全世界为敌宁可死生不复存在,也要义无反顾不死不休去厮杀的冲动! 太妃被她身上的杀气,彻底震惊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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