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风别开了眼,看向那背身对他依然在颤抖的墨风,不由心酸:“王爷之所以对你一往如初,乃至百依百顺,不要用你肮脏龌龊的思想去轻下断论,我现在就可以清楚的告诉你,王爷是因为当初你身处被动也是孩童无辜,与你十年来的陪伴,且再未做过任何伤害王府的事儿,所以,他给了你机会,若你能一直安逸此生,他不但会善待于你宠你如亲,还会为你寻得你真正的归宿。” 可惜…… 上官玉儿眼底充血:“归宿?我屈于王府二十年,我要的就是他给我寻找来的归宿?” 这何止是对她的羞辱,简直就是将她的一片真心丢到了地上肆意的践踏,不,不只是践踏,他根本就连踩上一脚都嫌弃! 还说什么她的归宿,她还有别的归宿吗? 她看着牢门外的两道背影,愤怒的像是狮子,可不觉中,她猛地恍然了什么一样,突然就大笑起来:“你说的我真正的归宿,是这个废物吗?哈,哈哈哈……他不过就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一条狗而已,他配我?他拿什么配得上我?” 这个世界上,除了青哥哥,谁能配得上她? 狗! 他就是条狗! 墨风颤抖的身体,顿时更颤抖了,他不知道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只知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脚下已经不听话了,而一口炙热的血,也不争气的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他自认活的半生都在为她付出,刀山火海,地狱岩浆,他从未怕过退怯过,可是现在…… 他不过就是一条听话的狗,仅此而已。 墨风绝望的闭上了眼,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哀莫大于心死,他如今已同行尸走肉。 左风眸心一跳,紧握的拳头响起了“吱呀”声音,他猛地回过头去,竟是比她笑声还大的雷声一喝:“对,你说的都对,墨风就是你捡回来的一条狗,一条为你不惜背信弃义,不惜生死,直到此刻还为你生不如死的狗,然而,他就算是条狗,如今,你也已经失去了他,而你这个失败的阶下囚,就用你的余生,在这里好好忏悔你的罪过吧!” 王爷不会杀她,因为那样真的太便宜了。 他说罢再不逗留,拉起墨风大步流星往外冲去,只是,在他即将踏出门外那刻,身后突然响起了歇斯底里的吼声:“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上官玉儿猛地爬起身来往前一冲,被包裹后却渗出血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铁栏:“你要他来见我,要他来见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不可以这样对她! 上官玉儿突然就像发了疯般,不断的朝外嘶吼:“青哥哥,你不能那么对我,你杀了我,你来杀了我,回来,你们回来,我要见他,告诉他我要见他……” 她没有再伤害他,那十年她没有,可他以为她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人一旦产生爱情,那么最终就只能有两个结果,要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要么,你死我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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