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无风无波,却阴森冰冷的蚀人骨头。 墨风席地靠在牢门外面,目光死寂的望着眼前,整整一夜了,她昏迷了一夜都没有醒,抑或者,她醒了,却没有一个字的言语想对他说。 这种感觉很悲凄,但也更让他释然。 曾经那样骄傲的凌驾在上的遥不可及的玉儿小姐,与今日一身伤痕狼狈不堪的阶下囚比,她又怎会愿意让自己看到呢? 墨风踉跄着站起了身,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正预备离开时,背后,轻飘飘的响起一声:“墨风哥哥,你要走了吗?” 他身体一僵。 上官玉儿轻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背叛了我,而现在,依然懦弱的像个废物。” 虽然她一直都觉得墨风充其量就是颗棋子而已,但看他现在能回来就知道,这次他是立了大功。 这个废物,把她害的好惨! 墨风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下,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捏成拳头,不住的颤抖,她说的没错,他是个懦夫是个废物,所以他此刻连回头正视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咬着牙哽咽着,心绞痛的快要窒息! 上官玉儿却像是看小丑般,无尽的嘲讽写在她的脸上,冷冷的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杀便杀,不要用这些虚情假意的施舍来羞辱我,更不要妄想在我口中听到什么,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帝青夜,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 她暗暗发誓,转过身去的刹那,满身的锁链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只是,她又一次想错了。 “玉儿小姐,你在王府多年,看来到现在都不了解王爷。”左风不知几时来的,此刻与墨风擦肩上前,脚步就停在与她仅隔一扇铁栏杆的距离:“你的家底,王爷已无需再逼问,只是,就这样杀了你,有点太便宜了。” “左风……”墨风哽咽轻唤。 左风偏了偏头,抬手在他背肩轻轻一拍,转而再看向上官玉儿时,继续说道:“玉儿小姐应该清楚,王爷对你向来万事不拒,哪怕是神兽麒麟也毫不疼惜,甚至于,将你捧在手心里疼,你可知这些都是为何?” 为何? 上官玉儿冷哼:“还能为何?” 因为他欠她的救命之恩,他在还债! 左风摇头,越发的同情她了:“王爷早在十年前就查清了上官将军的死因,后面的事儿自然也就都明白了,包括太妃娘娘怎么中的毒,玉儿小姐又怎么不顾一切为太妃娘娘吸毒,与你背负的一身使命。” 慕九看人是最准的,所以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他的善良,而有些人哪怕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终是没活明白。 上官玉儿震惊的看着左风,眼底情绪终于有了变化,却很快又恢复了讽笑:“那又如何?” 他居然计划了十年,来剿灭她? 这是对她多么大的讽刺,多么大的侮辱,呵,伪善的晋王,为她真是下了好大的血本! 这个表情就说明,她依然没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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