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这到现在,虽紧过去一个时辰,慕九却在极阴寒的侵蚀之下,身体虚的动一下都困难。 这两桶冷水,直接给她醒了神。 她微微挪了挪身,让身体稍稍直立起来,静静的看向走来之人:“你是真不知道帝千炎怎么被发配的?” 宫斗不都很凶猛么? 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若真如此无知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帝千梦斜眼瞧着慕九,那才是看白痴的目光,匪夷所思:“你不会到现在还妄想我皇兄能救你吧?” 她看着慕九,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证。 让她失望的是,慕九无语的摇了摇头:“刑罚司大牢,他就算在这也没那本事带我出去,我只是想提醒你,凡事留条后路,日后才好相见。” 她是个小人,向来睚眦必报。 帝千梦显然是没这个觉悟,瞥了一眼身侧地上的水桶,傲娇写满了一整张脸:“后路都是留给废物的,像本公主这种人上人,哪里需要那些东西?” 此刻,慕九就像是落水狗。 她挑眉笑着,心里甭提有多爽了,阴阳怪气又是一声令下:“你们停下做什么?没看见刚刚就有一只老鼠在那跑过去么?泼,快点接着给我泼!” 她的衣裳,有那么好穿? 事实证明,穿公主的衣裳代价是很大的,譬如被当成“大耗子”,用下了药的冷水泼! 这药可不是毒药,虽然会让人有些不舒服,但一定不会要命,只不过是……煎熬了那么一点! 敢抢走她精心设计期待已久的衣裳,还敢穿着出现在她冷哥哥的面前坏她好事儿,该死,简直该死! 帝千梦笑的好像巫婆,就等慕九受不了时哭天喊地向她求饶,方能解了心头这口怒气。 可是…… 慕九面无表情,目光始终冷静、淡定,好像这水压根就没泼她身上,完全就看不到反应。 云慕说,这玩意儿触身即来,且没解药叫她千万不要乱用,难道……她是怕自己惹事儿所以弄假的? 不应该啊! 帝千梦歪头紧拧着眉,把她好生一个打量,偏不信邪:“骨头太硬可没什么好处,本公主想收拾谁,还从来没人能逃得过,不如……你求我,跪在地上磕个头再赏自己两巴掌说你错了,我就让她们退下,还放你出去,怎么样?” 她笑意满满的眸里,充满了期待与羞辱的意味。 这趟之所以只有她来,就是因为回去被太后好一番数落,非但没要来光明正大收拾她的懿旨,居然还要她把人放了。 说“放”可能不大准确,因为太后的原话是:“怎么把人送进去的,再怎么把人请出来。”是“请”,而不是带! 她就不懂了,皇祖母干嘛要对这贱人那么客气? 虽说丹师学院来的向来都给几分薄面,可她就是个学生而已,还是个没什么本事儿的新生,用得着吗? 当然,她是不敢忤逆太后,可不管如何,今日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知道,什么是公主,什么又是平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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