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青夜显然也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才要开口把人全“请”出去,便又听到了奴婢们一路的追喊:“襄王您不能进去,王爷有令不得擅闯,襄王殿下,襄王殿下……” 慕九蹙眉:“我的时间紧迫,我不是神仙,能不能不要再出声音,要不你们就全都出去?” 此时此刻,时间不是金钱,时间是生命。 帝青夜寒冽的眸子一转,直接撞向了迎面而来之人,他一袭紫袍头戴玉冠,大步流星无可阻挡,将上前的奴婢太监全都吓退两边。 这横的不是实力,而是纯粹的胆量。 襄王负手停滞门口,目光望向房内榻上的影,片刻的凝神,他轻声说道:“我来帮你。” 原本只是奉命前来,却未料听到紫悦红珠的话,在得知慕九正为太妃抢命,他毫不犹豫的冲进来了。 这一声,也着实惊了慕九。 她猛地回头,在看到帝青夜身旁那张如此熟悉的脸时,有那么一瞬间,她没能反应过来,因为那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无幽阁主,夜无幽啊! 这又是什么操作? 她连手上都顿住了,可正如她所说,时间就是生命,这时候哪还有空解释? 帝青夜本想阻拦,岂料慕九直接就应下了:“帝青夜,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你现在出去把这守好,留下他来帮我,我用性命担保,一定要你看到活着太妃娘娘。” 夜无幽,神助攻。 帝青夜的脸色异常难看,目不转睛的看着夜无幽,深黑的眸暗不见底,似乎有一团团的漩涡正在凝聚。 他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有一日出现这种局面,与慕九无关,单纯的与夜无幽的恩怨牵扯。 这是人情! 他的双拳紧紧攥着,在死一般的静寂之下响起了“咯吱”的骨骼声音,为何他就不是一名医师? 这个问题虽然让人很恼,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毅然无可选择。 只见帝青夜拂袖一甩,转身大喝:“立刻召回冷风,封锁整个王府,若有人想来赴死,本王成全就地正法。” 闻者踉跄:“……” 这是最后一次清理现场,偌大的太妃寝殿内,安静的只剩下了慕九、古河,与夜无幽,哪怕殿外一个奴婢都被清理掉了。 玩命的时刻,也随之来到。 慕九深吸了一口浊气,看向夜无幽时,她再绷不住了:“我跟你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没有十成把握,我方才那样说,只是不想他……” “我知道。”夜无幽将她打断,搬起凳子坐在了一边:“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放心大胆的做,一切事情都有我扛。” 他并不知道慕九要做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备胎她的需求,与她说的出了差错人没救后,慕九扛不起的,他来扛。 扛王府的众责,扛天夜皇的不安好心…… 这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惊慌忐忑的心也不由安稳下来,对着夜无幽重重颔首,再由他的辅助下与太妃直身对坐。 整个世界都在这刻变安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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