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眼前的情形许宁儿也有些发蒙,而且这是她和奶奶相识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生这么大的气。 老人家身体不好,所以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尽可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唯恐会有什么情绪上的巨大波动,再引发身体的疾病。 但今晚…… “宁儿你把奶奶带走吧。”奶奶忽然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许宁儿,“这个家里我住不下去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晚上睡着还不知道第二天早晨能不能醒过来呢。怎么还能受孙子的气?” “奶奶……” 许宁儿和白桦杨异口同声,又一起闭嘴,白桦杨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无奈,许宁儿也一样,自己现在还住在许家呢。把奶奶也接去?怎么说得通? 何况现在的自己工作忙得一塌糊涂,身体也不行啊。勉强支撑工作就够难的了。而且以后自己的身体会越来越笨拙,只怕自己还得需要人照顾呢。怎么照顾奶奶? “我知道,人老了就变得讨厌了。”奶奶那儿开始耍小孩子的脾气,“我什么都不闻不问,想偷懒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都不成。” “奶奶,宁儿不能把你带走。”看着奶奶起身离开餐桌,白桦杨急忙说道:“她现在怀孕了,要怎么照顾你?” 对于宁儿怀孕的事情,白桦杨并没有在奶奶面前提起,因为他没办法说出口。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用这件事情来哄奶奶留下。他相信奶奶爱惜宁儿,一定不会让宁儿在这种情况下还去照顾她。 奶奶的脸上立刻铺满了惊异。她不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任何问题,但孙子突然说出口的话,却让她再次确认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宁儿怀孕了。”再次确认自己刚刚说的话,白桦杨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许宁儿,却看见她一脸木然。 可是白桦杨不知道,眼前这种情形许宁儿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酸涩,不是妊娠反应,而是一种情绪。 “啪”地一声,奶奶的手和孙子的脸进行了亲密的接触,吓得许宁儿急忙站在白桦杨面前,拉住奶奶再次伸出的手,阻止地说道:“奶奶,白先生,桦杨也是刚刚知道我怀孕。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把许宁儿拉到自己身边奶奶正色地看着孙子,“这是你替你那个只知道赚钱的爸爸挨的,他那么早抛下我们就算了,可是不应该在临走之前把儿子也变成冷血无情的人。” 奶奶的情绪有些激动,脸上有许宁儿从未看见过的眼泪,“宁儿是你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么轻易的就被谁的话迷惑了,就是她背叛了白氏少赚了钱又怎么样?我们会不会饿死?” “奶奶你要打要骂都好,就是千万别动气。”面对如此情绪激动的奶奶,白桦杨担心地说道:“那样伤身体。” “别说一套做一套。”无视孙子的关心,奶奶收起眼中的泪严肃地问道:“宁儿母子你准备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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