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朝展羽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有印象，这的确是我雕刻的。” 展羽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痛快的就承认了。 毫无疑问，比起女研究生李梦瑶，面前这个人确实更符合凶手的特征。 可展羽唯独想不明白的是，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他暗自盘算，思考着如何把话题一步步的往案子上引，这家伙的行为举止与古云非看上去颇有几分相似。若是他也跟古云非一样难缠的话，可不能急着摊牌，还需要做好周密准备，一步步的把他引入圈套才行。 “你找我打听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麻烦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店主的目光再次看向展羽。 展羽敷衍他道，“哦，不瞒你说，我是一个警察。刚才我提到的那两个人卷入了一桩案子里，我需要从你这里了解一些信息，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店主似笑非笑，神情中带着玩味之意，“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怀疑我吧？不妨有话直说吧！” 展羽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截了当的就把话给挑明了，倒也沉稳了下来，不急不躁的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怀疑你呢？不妨说来听听。” 原本他只是想故意将对方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店主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牛头面具，语气坦诚道，“有些话我刚才没有全部告诉你。” 展羽意味深长的瞅着他，“什么话？”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叫沈霜的女人，后来又来过店里一次。“店主毫无愧意的说道，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说她后来又来过店里，她来做什么？”展羽面露狐疑。biqubao.com “当然是把做牛头面具的原材料送过来呀，是她委托我将它们制作成一个工艺品的。然后再以她男友的名义发给她，这些确实是我做的，我只是依照委托进行。”店主语气平淡，一五一十的告诉展羽。 展羽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谁知店主看着他，露出一丝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这涉及到客人的隐私，所以我才有意隐瞒的。不是针对她一个人，是我的行业规矩。” 展羽眉头耸起，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你知道这个牛头面具的原材料是什么吗？” 店主人不置可否，“这个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负责完成客户的要求。” “你是不关心，还是不想说呢？”展羽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像你这样以雕刻骨头为生的人，会看不出来自己收到的是人骨还是动物骨头吗？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自己收到的人骨是怎来的吗？这是正常人都会想到的问题，但你却偏偏要刻意回避。” “我没有刻意回避，是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实话实说，看着那些骨头，我只能说它不像是动物的骨头。也许是猴子或者猩猩的骨头呢？我又不是警察，没必要深究这些问题。如果那对情侣没犯法，你们警察自然不会来找我，如果他们犯了法，你们找到我，我就据实相告。”店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更多了几分处变不惊的从容，这样看来，他还真的很像古云非。 展羽气的牙痒痒，却拿他无能为力，冷冷说道，“你把自己摘的还真干净啊。我该怎么称呼你？” “孔金。”男人惜字如金的回答道。 展羽冷笑一声，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我记住你了！” “你接下来就要逮捕我了吧？”孔金试探着问，神色却异常的平静。 展羽暗暗吃惊，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孔金却一脸平和的看着他，似乎能看到他的内心一样，“你来找我之前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吧？和我见过面之后，你一直在心里暗自比较我和其他嫌疑人，因为你想知道我和他们之间谁的嫌疑更大。” “……”展羽不说话，嘴里却已经咬起了后槽牙。 孔金苦笑一下，说道，“看起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不妨让我猜一猜，照片里这个牛头面具，应该就是被害人的骨头吧？而我亲手处理过这些骨头，这是第一点可疑……” 展羽不禁暗自吃惊于他缜密的思维，“难道还有第二点可疑吗？” “当然，第二点可疑嘛，让我再猜一猜。如果死的那个人刚好是一个我认识，或者我见过的人，另外他的死法又很离奇的话，你就更容易怀疑到我了。”孔金冷静的说着，就像在聊别人的事。 “说到他的死法离奇，你觉得他的死法会有多离奇？”展羽越发觉得这个人有些难以揣摩，索性多陪他聊几句。 “你这个问题倒很有意思，我得好好想想……”孔金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思索，然后回答，“他应该是被做了一个解剖吧，从锁骨往下一直到胃部，大约需要一个15厘米的竖直切口。然后用骨钳绕过内脏，可以直接取下肋骨和胸骨。技术够好的话，还可以重新将伤口包扎上，避免场面太难看……” 孔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展羽，“怎么，我猜的不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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