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查了一下,果然如展羽说的那样,水盆里确实留下了那只蟾蜍的气味。这一点古云非可以肯定,他对气味一向有着超强的辨别能力。 而且除了那只蟾蜍留下的腥气,他还闻到了更多的血腥味。 古云非习惯性的捻起地上的泥土闻了闻,然后又换了几处地方,最后指着一个靠近角落的地方,示意展羽过来。 展羽立刻注意到古云非所指的地方有翻动泥土的痕迹,于是找了一把铲子往下挖,没过多久,他就挖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展羽立刻将塑料袋从土里提出来,那感觉沉甸甸的,从外观就能看出,里面装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而根据这东西的形状和大小,展羽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他迅速戴上乳胶手套,将塑料袋剥下来,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幸运的是,那颗人头保存的依然完好,能够清晰辨认出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五官也很清晰。 展羽几乎立刻脱口而出,“这是熊燕!想不到她失踪那颗头竟然埋在这里!我早就怀疑那个张凯文了,没想到还真是他干的……” 周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些不敢相信,“张凯文跟他女朋友熊燕都是沙洛镇学校的老师。他们学校的同事对这两个人的评价都还挺不错的,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呢?况且自从他女朋友失踪之后,看张凯文那着急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展羽愤怒的喘着粗气,“那都是他装的,逢场作戏给外人看而已!” 古云非这个时候插了一句,“那个头看着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周毅和展羽同时看向了古云非。 古云非摸着鼻子,幽幽道,“如果按照熊燕的遇害时间来推算,她被害至少应该有两周了,而这个头被埋在地下,不应该保存的这么完好。” 展羽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捧着那颗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猜测道,“这个头的皮肤摸上去有些干硬脱水的迹象,我猜应该是被冷冻过,然后又埋入了地下……” 展羽说到这儿,正好碰到了尸体的嘴,不知怎的,只听“咔哒”一声,周围忽然传来“吱吱啦啦”的声音。 “这……什么声?怎么回事儿?”周毅不明所以的四下观望。 这时,周围的警员们也都听到了,那声音朦朦胧胧,时有时无,有点儿像人的喘气儿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忽然,一个警员指着展羽手里的人头,大声道,“声音……声音是从她嘴里出来的……她要说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一个死人,她能说什么?!”周毅气愤的瞪着自己的警员呵斥道,生怕这话传出去会被人笑话。 “真……真的!不信你听!”那警员像着了魔一样,已经吓得脸色青紫,战战兢兢的辩解着。 周毅无奈的看向展羽,瞥到他的一瞬间,结结实实的被惊呆了。 只见展羽已经把手插进人头的齿缝间,然后用力将她的下颌骨掰开,把手伸了进去,费力的掏出了一个东西。 周毅立刻凑了过去,站在展羽身边近距离打量着那个发声的东西,忽然惊讶道,“这应该是一个微型录音机吧,我年轻的时候街上还有卖的,可最近这些年好像都已经被淘汰了。” 展羽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里面转动的磁带,聚精会神的听着那似有若无的喘息声。 一时间,整个院子变得无比安静,只有磁带里不甚连贯的声音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忽然传出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对不起你,凯文……我玩弄感情……我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我跟房正纶半年前就认识了,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我只是想耍一耍……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活该落到今天的下场……求求你放过我……”biqubao.com 声音戛然而止,大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此时再看那个人头,却有股说不出来的森然诡异。 周毅吞着唾沫问道,“这是熊燕临死前录的录音吗?” 展羽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看着录音机,“录音里说话的语气很虚弱,这个女人当时应该受了重伤。问题的关键是,谁给她录的这段录音?” 虽然展羽是在问,但是答案却不言自明。 周毅瞅瞅那颗头,又瞅瞅录音机,恍然道,“这不就是确实的证据嘛!原来杀死熊燕的人真的就是张凯文。因为他女朋友跟那个叫房正纶的人出轨,所以他一怒之下将她给杀了。在杀她之前,他还逼迫她坦白认罪。死后又将她弃尸在荒郊,把她的头给带回来了。再加上熊燕的录音还在这个地方,毫无疑问,他这是在泄愤呢!就算熊燕的行为可耻,他这种作案手段也实在是太残忍了。真是没想到,表面上看着那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残暴的手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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