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文忽然眼前一亮,“你问到关键了。要是让我说,只能算是认识。他姐姐是我的学生,平时懂事,成绩也好,所以我让她当了班长。在学校里他对我也算尊重,但是我从来没邀请她去过我家,她也从来没有给我做过吃的。这一次突然出现的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 陆小北听完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也许他们只是可怜你女朋友遇害,想要对你表示一下关心呢!” 张凯文摇头道,“我觉得他们的样子不是在对我表示关心。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老师,他们连招呼都不打,撬开我家门跑到我家里,这本身就太反常了。而且他们跟我对话的口气也和过去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小北追问。 张凯文咽了口唾沫,好像特意下了决心似的,对她说,“……就好像是在故意试探我。“ “试探你什么?”陆小北越发感觉张凯文的话奇怪。 张凯文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在故意跟我聊关于我女朋友的事情,但那口气并不像是关心,好像是在刺激我。” “不过是两个孩子,能怎么刺激你?”陆小北半信半疑。 张凯文接着刚才的话说,“他们跟我聊了许多我女朋友背着我出轨的事情,那口气就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样,然后很高兴的看着我的反应。还向我仔细打听关于我女朋友遇害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陆小北若有所思的瞅着他,没有说下去。 张凯文点点头,“假如你当时在场就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的样子简直就不像是孩子,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可怕。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吃着吃着饭突然就昏了过去。” “人事不省了?!”陆小北瞪着两只大眼睛瞅着他,很显然她已经听得入神了,就好像在听故事。 张凯文连忙肯定道,“对,就是那种情况。可是我身体一直都很健康,而且当时我也没喝酒,没吃安眠药,怎么可能聊着聊着天就忽然昏倒了呢?” “然后呢?” “然后我醒过来之后,他们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小北终于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她发现对面这个男人讲故事水平不错,津津有味的等着他的解释。 张凯文一气呵成的说道,“我醒过来之后,回忆起刚才跟这两个孩子的聊天内容,越发感觉这件事有蹊跷。一般小孩子听到有人遇害不是应该感觉到害怕吗?他们却丝毫没有,而且还显得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对熊燕的死,好像还知道一些内情似的,故意用话来刺激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解释道,“哦对了,熊燕就是我女朋友。” 陆小北朝他点点头。 张凯文接着说,“那两个孩子当时应该是在医院住院的,毫无道理的跑到我家里跟我说这些,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加上我的离奇昏迷,很可能跟他们有关。所以我就想找到他们仔细问问,把整件事弄清楚。结果我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他们了,医院里没有,家里也没有。在这个镇子里,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容身之处,这大晚上的,他们能去哪儿呢?我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这里……” 张凯文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留意陆小北的反应。他没敢提自己在冰箱里发现女友人头这件事。一旦声张出去,他担心反而对自己不利。 说两个孩子带着人头跑到自己家里这种话,估计没什么人会相信。 张凯文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话里尽量避免出现漏洞,以免被对面这个私家侦探觉察出来。 当然,告诉她这么多,也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旦陆小北不相信他的话,那他的嫌疑就更重了。但是现在事出紧急,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只能暂时先把陆小北应付过去,走一步看一步。 陆小北仔细琢磨着张凯文的话,很快就提出了质疑,“你凭什么认为那两个孩子能跑到这里?还有你怎么如此清楚这个地方,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降头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同伙吗?“ 陆小北忽然又拔高了音调,声色俱厉的质问张凯文。 张凯文被她吓得不轻,这个女人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儿,精神还不怎么稳定,让张凯文拿不准她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原本性格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 但是面对陆小北的提问,他又不得不认真回答,搞不好将来也会有警察问他同样的问题。 张凯文小心翼翼的对陆小北说,“我没有什么可瞒你的,我确实认识这个降头师。“ “你果然认识他!”陆小北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但是我并不是他的同伙,我也不知道他杀人的事情。”张凯文赶紧辩解,“其实我们这儿不少人私下里都认识他。我们也不清楚降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只是听说这个人挺灵验的,所以一旦有些人遇到麻烦了,就会偷偷来找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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