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非这个时候转过身,在饭店里走了几圈。经过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注意到门两边的窗户上,分别挂了好几面镜子。而镜面不约而同,都是朝向外面的,他好奇的问老板,“你挂这么多镜子有什么讲究吗?辟邪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老板回过神儿来,带着怒气说,“我那不是辟邪,都是让对面那家澡堂子给气的。你不知道,开澡堂子的那个憨逼,整天就知道找我晦气。他拿镜子照我,我当然也要拿镜子照他。就这么照来照去的,你不会是说他……” 老板猛然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忽然道,“这个憨逼可不是本地人呢,长得就像东南亚那边的人。前几年还在那边打过工呢,你说说,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这句话着实提醒了展羽和古云非,两个人顿时来了精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洗浴中心的老板叫什么?”展羽追问。 “他叫常彦龙,好像还是个少数民族,这是他的汉名。”一提到这个人,中年老板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展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对这个常彦龙具体了解多少?都跟他发生过什么矛盾?” 说到具体了解,中年老板就回答不上来了,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三十大几了,到现在还是单身。他曾经有个老婆,后来跟他离了。说起我俩之间的矛盾吧,倒也没什么,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口角了两回,也都没怎样,更没动过手。但是这人有点儿蔫坏,回过头就偷偷摸摸的在他门口装了一排镜子,对着我的饭店,听说就是想让我这风水不好。既然他都这么做了,那我也以牙还牙呗。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用降头这种东西害我。” 虽然中年老板提供不了太多信息,但是这个叫常彦龙的洗浴中心老板,还是引起了展羽和古云非的怀疑。 信息不明,反而给人很多联想。 降头师通常都是单身,而且需要有存放工具,独自修炼的空间。这些常彦龙全都满足。还有一点就是,他的东南亚生活经历。 难道说,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降头师吗? 展羽和古云非当下决定亲自去试探一下这个人,于是他们离开饭店,来到街对面的那家公共浴池。 只见柜台里坐着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子,年纪看上去跟饭店老板王坤差不多,长相很有几分少数民族的特征。 中年男子见展羽和古云非一进来就盯着他瞅,觉得很不自在,不太高兴的问,“要洗澡吗?” “我们不洗澡。”古云非回答。 “不洗澡上我这儿来干什么?”常彦龙不耐烦的瞪了他们一眼。 展羽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叫常彦龙?”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两个是来干什么的?”常彦龙明显对展羽和古云非产生了警觉。 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展羽也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跟你聊聊你跟王坤之间的事儿,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矛盾?” “是王坤找你们来的?”常彦龙瞬间脸色大变,看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发作。但转瞬间却又变了一副脸色,陪着笑说,“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跟王老板之间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也就是偶尔拌两句嘴,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我请诸位一起吃顿饭,咱们都是朋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展羽如何看不出他的意思,他肯定是误以为展羽和古云非是王坤派来收拾他的,他自知不是对手,才赶紧说软话陪笑脸。 但展羽这双眼睛也不是白给的,从常彦龙闪烁不定的眼神之中,就感觉出这个人心里有鬼。 于是他打算进一步刺他一下,说道,“你跟王坤之间的矛盾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只是吵几句,在门上挂几面镜子也倒罢了。但是你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常彦龙的眉梢隐隐抽动了两下,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但却依然嘴硬,“我什么都没做呀,你这人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一直没吭声的古云非这个时候凑过来,用很低的声音对他说,“你给他下的降头,现在已经出效果了。” 常彦龙神色一滞,马上就否认道,“什么降头?我听不懂。” “你……事到临头,还敢否认!”展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似乎要揍他,把常彦龙吓了一跳,可随即他却扑哧一声笑了,“你觉得在我的地盘上打架,你能占得着便宜吗?” “那咱们就试试!”展羽跃跃欲试,他倒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大本事? 常彦龙见状,不禁有点儿心虚。 古云非却不着急,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拉开展羽,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对着常彦龙道,“我们既然能找到你,就已经把一切情况都弄清楚了。你承认与不承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怎么做?” 他的口气里明显带着威胁之意,加上他这张苍白的脸本身就让人畏惧三分。他这句话说完,常彦龙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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