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峰瞪大眼睛,听着古云非讲述案情,难掩脸上的震惊。可是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古云非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冷不防说道,“看你这反应,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 “怎么可能呢!我当然相信了,我只是感到十分的震惊。”岳一峰赶紧辩解。 “你是震惊于这个流浪汉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凶手,对吗?” 岳一峰被古云非问的一怔,神情有些慌乱,急忙解释,“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故事情节都是我编的,凶手到底什么样我根本不知道。” “但是你曾经见过凶手呀,而且不止一次吧?” “我只见过他两次,第一次他虽然就坐在我对面,但是他浑身是血,我把它当成了尸体,根本没仔细瞧过他。第二次距离太远,我也没看清这个人。” 古云非慢慢靠近岳一峰,岳一峰努力想往后躲,只感觉面前有股难以逃避的巨大压力。 “你不可能对凶手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他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认出来的。”古云非目不转睛的盯着岳一峰,“当你看到那个流浪汉胡磊的时候,你有认出他是凶手吗?” “我……”岳一峰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不要试图欺骗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真话,如果需要的话。”古云非语气中带着威胁。 岳一峰的眼神忽然变得没有刚才坚定了,犹豫道,“我当时也不太确定。” “你是不太确定吗?”古云非逼近他。 “也许不太像吧。”岳一峰的声音越来越低。 “根本就不是,对吧?!”古云非忽然斩钉截铁的说,“当你见到胡磊的时候,你就已经断定,他并不是你遇到的那个连环杀人犯,但是你当时并没有纠正警方,反而将错就错。” 岳一峰也许是感觉自己现在太被动了,挣扎着辩解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在包庇凶手呢?你刚才也说了,警方找到了他的藏身地点,发现了他的犯罪证据。证据不是能说明一切吗?” “证据的确能说明一切,但证据也可以误导人。以胡磊的精神状态和智力水平,我很怀疑他能完成这么复杂的犯罪。另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我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喜欢读小说的人,很难想象一个流浪汉会跑到网吧,整天追读你的小说。”古云非冷冷的瞅着岳一峰,“所以另外一种可能性反而更大。” 岳一峰心中一颤,“什么可能性?” “这个凶手既认识流浪汉胡磊,也认识你!”古云非的话就像一根绳索将岳一峰紧紧捆住。 “……”他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古云非继续说道,“本来我也可以直接向胡磊问个清楚,不过,鉴于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我觉得还是亲自找你来问更合适一些。唯一的麻烦就是,你这个人太喜欢撒谎了。” 岳一峰的喉结缓缓蠕动了一下,“可是我并不认识凶手啊,最多也只是在网上跟他接触过。” “那么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古云非似信非信的问。 “现在啊……”岳一峰又有些闪烁其词,似乎在心里盘算要对古云非透露多少。 古云非索性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你们当然还在接触,否则你的新故事从哪获得灵感呢,而且他也需要从你的故事里,找到接下来的作案动机……” 岳一峰难掩紧张,不知不觉鼻洼鬓角已全是冷汗,“我们是有些接触,但是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发誓,我跟他绝对不是同伙,我只是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从他的话里,古云非似乎抓到了什么。 岳一峰想了想说道,“他觉得我小说里的警察都太弱了,建议我增加一个强悍一点的人物,最好是个女警察,精通专业刑侦知识的。”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古云非眼中闪过两道寒光。 岳一峰打了个寒噤,点头道,“对,他就是这么建议的。本来我还有些犹豫,就算要加警察的话,我也想加一个类似菲力普·马罗那种硬汉男侦探的形象。另外我对刑侦方面的知识也不怎么了解,现查资料的话会很消耗精力。可是那个人非常坚持,我不太敢得罪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只好按照他说的,创作了这个人物。” “那么这个女警察对案情的分析,也都是你编的吗?” 当古云非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岳一峰的反应十分明显,他犹豫再三,说道,“故事里查案的刑侦知识,不少是我查找专业书刊后摘抄下来的,但是那些分析结论,其实是我跟那个人聊天的时候,听他说的。我把他的话做了一些总结,发表了出去。想不到却给我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古云非眼中闪过一抹怀疑,“什么麻烦?” “我以为自己是迎合那个人的口味写的,塑造了一个跟他棋逢对手的女警察。美貌女警pk无敌杀人犯,这个噱头看上去就让人感觉激动。所以我自然要让这个女警察能力强悍一些,让罪犯有危机感,才会觉得刺激。没想到这么做反而捅了娄子,那个人读后十分生气,他认为我在暴露他,还要……”岳一峰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似乎感觉自己说多了,正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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