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非的话让展羽大吃一惊,不过他心里还存了一些疑问。毕竟他昨天才刚刚见过毛怡萱的父母,那时他们还安然无恙,如果凶手真要对他们一家下手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但在古云非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开车带着古云非,赶去了毛怡萱父母的饭店。 快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展羽掏出手机,给她父母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人接听。biqubao.com 两人在饭店门前下了车,这个饭店虽然离市中心比较远。不过处于高速公路的路边,周围还有厂房和居民区,生意还算不错。 展羽用手试了试饭店大门,可门锁上了,接着他敲了半天门,依然没有人出来。 古云非绕到饭店后面,那里有一个院子,围墙修的很高,上面还装了铁栅栏,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偶尔还有一两声牛叫。感觉上应该有两三头牛,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因常年屠宰而产生的腥臭气味。 那些牛似乎已经习惯了活在生死边缘,慢吞吞的迈着步子,踩着烂泥,发出啪叽啪叽的响声。 古云非招呼展羽过来,展羽听了一阵子,也感觉这些牛有些躁动。但是因为院墙太高,两个人都看不着里面的情况。 展羽于是又掏出了手机,拨打店主夫妇的电话,希望找他们来开门看看,却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猛然之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奋力攀着水泥墙爬上了墙头,隔着栅栏,他们看到一个血乎乎的牛头正仰头看着他俩,嘴里沾满了血。 展羽激灵一下,差点儿掉下去。 只见硕大的牛头内角上挂着一截肠子,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但奇怪的是,这头牛明显还活得好好的。 而在它身后的院子里,是一副令人作呕的恐怖景象—— 你能想象到一个人被碾成碎肉是什么样的吗? 就是古云非和展羽目睹的这个样子。 店主夫妇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两个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平铺在地上的血地毯,上面粘着碎骨、内脏和断成一截截的四肢。 两头四蹄鲜红的牛在肉泥中啪叽啪叽的行走着。 最让展羽和古云非震惊的是,这两头牛一边走,还一边在用嘴啃噬着尸体上的碎肉。 连牛都能吃人肉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再仔细看,在漫长的血地毯中间,还藏着两颗相对完整的人头,展羽和古云非正是通过它们判断出死者身份的。 很显然,那两颗人头是被牛蹄踩掉的,其中一个男人的头被踩碎了一半,只剩下了脑门眼眶往上的部分。女人的头则相对完整,被一头牛随意踢开,瞪着眼睛歪着嘴,朝古云非和展羽露出绝望漠然的表情。 “牛坑地狱……”古云非冰冷的声音在展羽耳边响起,“专门惩罚那些生前虐待屠杀动物,特别是牛,把快乐建立在它们痛苦上的人,这些人死后都要被打入牛坑地狱。任由无数头牛用角顶,用蹄踩,直到踏成肉泥为止。” “那牛坑地狱里的牛,会吃人吗?”展羽问。 古云非踟蹰了一下,“这个倒是没听说。” 展羽勉强抑制着心中的惊骇,懊悔的说,“所以说,凶手留在毛怡萱家的那两面镜子,其实是在暗示我们,去审视这家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们每个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对不对?” “……”古云非默不作声。 展羽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要是能早点儿发现这一点,提早派人把这对夫妇保护起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这怪不得你,连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凶手的意图。你永远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预料一个不正常的人。只要他想动手,一定会找到他认为合适的借口。”古云非宽慰他道。 展羽现在也用不着再掩饰什么了,返回到饭店正门,将门踹开,直接穿过饭店,来到了后院,近距离的目睹了这凄惨恐怖的犯罪现场。 那些牛依然那么的悠闲自得,可是古云非和展羽此刻却不敢靠近,这些温顺的动物现在看起来,犹如恶魔一般的狰狞恐怖。 牛本身就有着远超人类的巨大强壮的身体,好在它只吃草,所以人们并不觉得它们可怕,甚至喜欢用溢美之词来赞扬它们的忠厚勤劳。 可是一旦这种动物开始吃人的话,那它几乎就是这个地球上最可怕的野兽了。 展羽掏出手枪,推弹上膛,做好随时开枪击毙这些杀人牛的准备。 可是这时,他的手枪却被古云非按住了。 “先不忙,稍等我一下。”古云非这种时候明显比展羽更加镇定。 只见他找到一个木棍,在顶端缠了一些布条,蘸上油,在炉灶上点着,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之后他走进院子里,去驱赶那三头牛。 展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全程大气儿都不敢出。他感觉这小子简直是在作死,那三头牛只要发起狂来,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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