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羽继续问他,“既然你这么胸有成竹,那么根据呢?” 古云非又叹了口气,“我想你大概也看过卷宗。我问你两个问题,首先,是谁报的警?” 展羽愣了一下,回答,“是那栋楼里的住户,他们听到了你用电钻破门的声音。” 古云非似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姑且不说如果我真打算杀人的话,要不要搞这么大阵仗,我就简单点问,那个女被害人有没有报过警?” 展羽想了想,道,“没有。” 古云非皮笑肉不笑,再次问道,“我在破门的时候,她一直待在房间里,这么长的时间,她为什么不报警呢?” 展羽无言。 古云非接着说,“只有一个解释,她当时报不了警,因为真正的凶手就在她房间里,已经把她控制住了。”m.biqubao.com “……”展羽还是没说话。 古云非看他的样子,似乎被自己说动了,于是胸有成竹的往下说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知道那一洗澡盆的油要完全烧开,需要多长时间吗?” 展羽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 “我可以告诉你,以卡式炉的火量,就算开到最大,也需要四十五分钟。”古云非边说边看着他,“我从用电钻破门开始,一直到进屋遭遇警察,整个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二十分钟。这其中还要除去我破门用的十多分钟。这一点,那些听到声音的住户都可以作证。也就是说,我需要利用剩下的不到十分钟时间,把这个女人制服,把油锅架好,再把油锅烧开,最后将这个女人扔到油锅里。我还得保证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蹭上一点儿污渍。” 展羽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审讯室。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回来对古云非说,“我把你的录音给检方听了,暂时可以保你出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古云非笑笑,“上一个案子还没有着落,你又揽了一个案子,还真是势在必得呀,当心消化不良!” 展羽皱皱眉,“不是你上次给我分析的,说凶手在用地狱的手段杀人吗?你小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插手这个案子吧?反正要是你搞错了,我就再把你扔回看守所。” 展羽说完就走,古云非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展宏涛的背影,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忍不住摇摇头。 两个人离开看守所,坐在展羽的车里,展羽再次问古云非,“你昨天为什么会去被害人家里?你是提前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古云非瞅瞅他,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我并不知道她要死,但是我跟死者毛怡萱确实有些过节,她放火把我店烧了。” “吱嘎……”展羽的车一个急转弯,差点儿把古云非甩出去。 看见展羽吃惊的表情,古云非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更有杀她的动机了?” 展羽不置可否,“早知道你跟她还有这种过节,我根本就不会保你出来。” “我跟她的过节还不止这些呢。”古云非心有余悸的说,看见展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又补充,“不瞒你说,我在调查董晓萍一家的灭门案时,发现这个叫毛怡萱的女人,在董晓萍一家遇害后,曾经偷偷潜入过她家里。我曾找到她当面核实,可她只是用锻炼胆量来敷衍我。我觉得这个女人对我撒了谎,她肯定向我隐瞒了一些事情。紧跟着我的店就被点了,所以于公于私,我都有必要找这个女人问问。” 古云非并没把他在董晓萍卧室的梳妆台下面,发现刻字的事情告诉展羽,毕竟这种时候,他并不想过多的提及“罗嘉”这个敏感的名字。 “所以你昨天去找毛怡萱,就是为了进一步调查这件事?你怀疑她知道一些线索,却没想到这个人已经死了……” 古云非点点头,展羽的猜测无疑很有道理。 如果他知道毛怡萱刻在案发现场的那句话——“尼奥love罗嘉”,不知该做何感想。 “按照你的说法来推测,这个被油锅炸死的女人,很有可能是第一起案子的知情人呐。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重要线索。你当时如果能提早告诉我一声,做充分的准备,她也未必就会被凶手灭口了。” 展羽绕了一圈,又把枪口对准了古云非。 这让古云非感到很不爽,诚心想折腾展羽一下,用模棱两可的口气道,“我也不过是试探着查查毛怡萱,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就能断定,她是被同一个凶手杀死的呢?说不定这真就是两个案子呢!” 展羽斜眼白了他一眼,“那不是显而易见吗,下油锅明显就是十八层地狱里惩罚那些罪人的方式,《西游记》《聊斋》里不都是这么讲的,这有什么可怀疑的!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想想这个女人都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值得我们挖出的线索?” 古云非突然灵机一动,“我倒是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什么问题?”展羽忙问。 古云非目视前方,幽幽道,“凶手如果只是为了灭口,为什么非要用十八层地狱的招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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