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怎么听着就好像是凭空冒出一个被害人,又凭空消失了呢?” 陆小北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展羽说的也无言以对。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个神秘的被害人的确是让展羽颇为头疼的难题之一。 以他的能力,寻常案子根本没有能难住他的,何至于还要低声下气来求古云非呢! 然而古云非始终没接话,他打量着那个血迹斑斑的空沙发,悠悠说道,“假如坐在那里的不是被害人,而是凶手呢?” 话音刚落,展羽和陆小北全都怔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古云非这家伙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话。 大概他的大脑结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处理问题才总能另辟蹊径。 好半天陆小北才反应过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如果坐在那里的是凶手,那他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呢?” 古云非看着沙发,不以为然道,“被害人身上的血啊!这个人对血或许有着特别的痴迷。他既然能把被害人的血抹在墙上,为什么不能涂在自己身上呢?”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这个凶手看上去就有些心理不正常,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许恰恰是他的个人喜好。 陆小北似乎有点儿被说动了。 可展羽这个时候却说出了不同的看法,“沙发上的血液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并不是这一家三口人的血,而是来自于第四个人。尽管你的假设很新颖,但可惜不能成立。” 这时陆小北看了看他们,忽然灵机一动,“那会不会是凶手受了伤,这些血都是凶手身上的呢?” 谁知展羽却摇了摇头,“这个假设我们也想过,理论上虽然合理,但他要是真流出这么多血,恐怕也未必有精力把案发现场布置成这个样子了。” 古云非摸着鼻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解释,这个案子倒是把他也给难住了。这个凶手的犯罪心理模式,确实是一个罕见的类型。 “第四个被害人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你不如先帮我分析一下现场这三个被害人。”过了许久,展羽忽然提醒古云非,他尽最大努力的保留着犯罪现场,就是为了等古云非来分析的。 关于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难住古云非,早在他第一眼看见三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进行盘算了。 “凶手是在创造一幅地狱景象。铺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地面的这些血迹就是在恶意创造这样一个氛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凶手眼里已经是地狱了。” 陆小北听的直咂舌,倒吸着冷气,问,“那三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啊,也是代表地狱中的场景吗?” 古云非不置可否,“如果你们对传统的阴间文化有那么一点了解的话,应该知道地狱有十八层,其中第一层叫拔舌地狱。我们现在就站在拔舌地狱之中,面对着三个受苦之人。” “难道说凶手这么做是意有所指吗?”展羽看着三个姿态诡异的受害者问。 “是啊,地狱里上刀山下火海我倒是听说过,可拔人舌头是什么意思呢?”陆小北一脸认真的附和道。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古云非。 古云非解释道,“传说拔舌地狱专门惩罚那些活着时喜欢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的人。他们死后会被打入拔舌地狱,用铁钳夹住舌头硬生生拔下。之后这些人还会被投入剪刀地狱,所以凶手选择用剪刀杀死被害人,也是有特定含义的。这一家人被设计成互相拔舌的状态。或许就是凶手在特意指代他们的死因。” “你的意思,凶手是在惩罚他们!?”展羽不禁有点儿吃惊。 古云非点点头,“地狱概念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惩罚。但是能把迷信传说应用到实际中,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能感受到,这个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生活在绝望之中……甚至让他一直濒临自杀的边缘……” “一个想自杀的人,干嘛还要对别人犯罪呢?”陆小北忽然插嘴问。 古云非瞅了她一眼,低声解释道,“在弗洛伊德看来,人生下来就自带着求生和毁灭的双重天性。求生的本能演化成了生活中的吃喝玩乐,而毁灭欲通常会转化为对自己或他人的伤害。后者一般会受到个体压制和法律道德的约束,从而被隐藏起来。但是对于一些生活不幸,尤其是童年不幸的人来说,这种毁灭欲会让他们慢慢形成阴暗的性格,转而出现对死亡的崇拜。那么他存在的意义便不再是享受,而是毁灭。” “你说的我身上都冒凉气了。从你嘴里听到的简直就不像个人,而是个魔鬼。”陆小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展羽考虑着古云非的话,忽然拍着他的肩膀道,“如果你的心理描述够准确,我想这个凶手的特点应该十分鲜明,想找到他并不是难事。” 展羽此时忽然信心倍增,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948/738727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