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古云非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终于扑到了衣柜前,与那张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纠缠在一起,此刻他那滑稽的向上扬起的大红嘴唇像极了对他的讽刺。 古云非额头上青筋暴起,没费多大力气,手里的银针就已经刺在了小丑的咽喉上。 他甚至能听见,银针在喉管里搅动气息的声音。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小丑似乎并没有对他出手,甚至连防御都没有。 在极近的距离下,与面具后那两颗眼睛对视的时候,古云非看到了茫然和惊恐。 他急忙停止了银针的动作,想要拨下小丑的面具,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就在此时,那个躺在床上的病人翻身而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把手里的针管插向古云非后背。 饶是古云非反应再快,也避不开这一击了。 他感觉尖锐的针头,已经刺进后心,而他的脖子正被另一只手死死卡住,让他无法挣扎。 此时砒霜抄着带口音的汉语,心平气和的向他解释,“这个药没有太多毒性,但是只要能扎准你的心脏,就可以让心肌出现10分钟左右的松弛,然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就算给你进行尸检,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他们只会认为你是得了什么疾病暴毙而亡。唯一要担心的事情是,你的心脏能不能停跳10分钟,那就期待上帝保佑了。” “你们是故意把我引来的?”古云非无力的叹息。 砒霜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我们知道想对付你不容易。你又狡猾,又能打。所以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利用你的弱点。” 古云非虚弱的冷笑一声,“我的弱点是什么?” “自负。“砒霜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很强,所以你认为只要你小心谨慎,就可以不惧任何对手。即便是shinigami的职业杀手,你也不放在眼里。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敢单枪匹马的查案子,所以我们就故意放一个破绽给你。你听过有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吗?” 古云非闭上眼睛,眼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从你的嘴里说了出来。” “呵呵,意外吗?是你的自负害了你,我只是稍加利用而已。”砒霜故作谦虚的说道。 古云非点点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所以你故意扔出一个气球,给孩子拿去玩儿,让我以为可以抓住机会,抓到你们。其实你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把病人放到衣柜里,伪装成杀手。然后你伪装成病人,利用了正常人认知上的偏差,把我给骗了。” 砒霜笑着,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姿态,“你说的没错,我可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当职业杀手的。我是拿过心理学文凭的。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实在太无聊了,我更喜欢有挑战的生活方式。这样我的人生过起来才有意义。” “弄死我,你就会觉得很有意义吗?”古云非虚弱无力的问。 砒霜想了想,若有所思道,“本来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但你插手这个案子,让我们感受到了危险。如果仅凭那几个警察,我们根本不会被发现。最主要的是,你把指套弄死了。” “所以你要为他报仇?”古云非试探着问。 “那倒不是,其实我们对搭档的事并不那么在意,职业杀手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腰包。我只是觉得,能亲手解决掉你,是一件能让我热血沸腾的事情……”说到这儿,砒霜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露出诧异的表情,“不对呀,怎么会这样?” “会怎样?你没有热血沸腾吗?”古云非不无讥讽的反问他。 砒霜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看看针管里已经一点药不剩,忍不住嘟囔道,“我扎的位置很准,针头肯定已经刺进你的心脏了,药水剂量也没错。可你现在怎么还能说话?” 古云非望着他懵懂的眼神,故作善意的解释着,“大概是你太心急了,你再多等一会儿,兴许我就死透了。” “不对,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砒霜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全然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淡定自若。 “你知道像你这样的杀手有什么弱点吗?”古云非也不再伪装,幽幽问。 砒霜此时方寸大乱,不假思索的问,“有什么弱点?” “你善于使用技巧搞暗杀,所以就过分的依赖于技巧。一旦出现偏差就失去了判断力。如果是苦无的话,他一定还会利用现在的优势,尽快解决掉我的。而不是想着你为什么会失手,那样你连最后的机会也会失去的……” 古云非说话的同时,手里的银针已经插在了那条卡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上。根尖所插的位置恰好在骨缝处,砒霜的胳膊瞬间就脱力了。 古云非紧接着给砒霜的胳膊扭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伴随着关节发出的奇怪响声,砒霜惨叫着委顿在地,一条已经扭曲成奇怪形状的胳膊,荡漾在肩膀下面。 砒霜疼的大汗淋漓,却已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古云非伸手把他头上的纱布扯掉,露出了那张黝黑的圆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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