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顿时就不敢动了,吓得鼻涕眼泪齐流,哭道,“快把我弄上去啊,求求你,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 不等他说完,古云非打断道,“我说过,只要你好好回忆。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我能想到的全都说了。”工人哭着乞求,眼睛不经意往下瞄了一眼,吓得急忙闭上。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支香烟。 “抽两口,你就不那么怕了。然后好好考虑我说的话。“想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古云非居然还能腾出手来,点着一支烟递给他。 工人无奈的接过那支烟,使劲抽了好几口,情绪慢慢镇定下来。 古云非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当时看见那个人了吗?” 工人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口,仿佛处于一种被催眠的状态,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也被重新唤醒,顺着古云非的话说道,“我看见他了,他就站在窗口朝我伸出手,递给我一支烟,那支烟的味道很特别,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个人长什么样呢?” “他跟我身高差不多。很白净,他……他就在那儿!”工人忽然抬手指着窗口。 此时,站在窗口的人,正是罗嘉! 这工人在生死关头,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指着罗嘉大声道,“就是她,就是她递给我香烟的,我想起来了。” 古云非此时的身体正悬在半空,与罗嘉相隔两三米的距离。他和工人说的话,罗嘉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古云非。 古云非经历过许多古怪离奇的事,和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但是很少有哪一次,让他与死亡如此接近。 他朝罗嘉伸出手,让罗嘉把他拉上去。 可罗嘉却没有动,反而问了古云非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觉得你查到真相了吗?” “我想是的。”古云非回答。 “就凭他的胡说八道?”罗嘉的语气不禁有些失控。 古云非艰难回答,“他不是胡说。我只是还原了他昨天的经历。他抽的烟里含有大麻成分,大麻本身有麻痹神经的作用,所以他对那个人的记忆很模糊。但不代表他没有记忆。人的双眼就像一个摄像机,可以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储存起来。然后经过大脑进行过滤,将大部分,但是无关紧要的信息打成碎片,有点类似于电脑系统的碎片整理。要想让他重新回忆起来,就需要给他一个刺激,比如说生死关头。再加上我的香烟有催眠作用,两者结合,就帮他把那段记忆重新唤醒了。” “你还真是能说会道。”罗嘉玩味的瞅着他。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接下来就要看你了。“biqubao.com 古云非因为用力过度,额头上已经青筋突起,他再次朝罗嘉伸出手。 然而罗嘉没有同样伸出手,而是摸着安全锁,阴阳怪气的问他,“你说如果这里再发生一起意外坠楼,人们会不会以为很巧合呢?” “肯定会这么认为,说不定还能登上报纸头版头条呢。”古云非苦笑着调侃。 可意外的是,古云非没登上头版头条,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罗嘉把他拉进了窗子。 那个工人好像依然处在催眠中,用古怪的眼神瞅着罗嘉,喃喃自语道,“没错,就是她!就是她递给我烟的,就是她!“ “他是疯了吗?我怎么可能跑上楼来,给他递香烟呢?”罗嘉愤怒的问。 古云非没说话。 “你怀疑我?”罗嘉眉梢挑起。 古云非淡淡道,“你都能怀疑我,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呢?” 罗嘉一下子被问住了,没好气的说,“怎么着,你现在就打算去刑警队?报告于峰,说昨天晚上闯到我家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我自己。而且我在昨天那起意外事故中,还有作案的嫌疑,对吗?” 古云非没说话,径直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带着纸笔回来了,开始飞快的在纸上画起了肖像,一边画一边不断的跟工人询问着什么。 不久后,一幅画工细腻的人物肖像就呈现在了白纸上。这个人看上去四十左右岁,长得瘦小枯干,一对小眼睛透着精明。 罗嘉没想到古云非的画工也这么出众,绝对不逊色于那些专业画家。可她转念就明白了,艺术本来就是相通的,能有那么出众的骨雕手艺,想必绘画的水平也不会太差。 她打量着画上那个人,古云非此时也在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罗嘉问他。 古云非毫不掩饰道,“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溜进你家的那个男人。偏偏昨天下午发生事故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这个地方,给当事人递烟。这件事听上去是不是很有趣儿呢?“ 罗嘉警觉的瞅着他,“你想说什么,我跟这起意外事故有关?” 古云非格外坦诚,“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你会怎么看待呢?” “首先,我会先确认那个人到底撒没撒谎。他刚才还说,给他递烟的那个人是我呢。”罗嘉指着那个工人。 古云非替他解释道,“那是记忆出现了混乱,毕竟这是在催眠状态下,强制他回忆起来的。但并不意味着他回忆的就是错的,至少说明他曾经见过你。不是在昨天下午,而是其他时间。当时你很可能就跟画上这个男人在一起。所以当他回想起画上这个男人的时候,马上联想到了你。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罗嘉明显有些心绪狂躁了。 古云非目光幽深的看着罗嘉,“你刚才可能对我撒了谎,其实你认识画里这个人,或者说,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并不是溜进你家,而是被你请到家里的。只是不小心被我撞到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只能嫁祸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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