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拿人的手短,并且贾头目并没有打算在吃饭上给王伦什么刁难,毕竟监外送饭是合法合理的。想着昨晚和今天已经给了王伦下马威,此时再施以小恩惠,说不定便能和王伦交心。 主要还是看到钱的份上,贾头目点头道:“这有何难?李头仔细检查了,便送到监里与他们。” 朱富带来一个大桶,盛的是米饭;又有一个木桶,用夹板隔成上下两层,放着八个碟碟碗碗。姓李的牢子看了,竟然鸡鸭鱼肉俱全,还有时下菜蔬,便是春节之时一般小民家庭的生活水平也不过如此。 始知王伦这秀才是有家底的,无怪乎贾头目会亲自过来,果然精不过公门啊!按以往的经验,他还以为是贾头目看中了羊祜,想狠狠地宰王伦一番呢。 这边王伦忍不住暗赞。方才朱富的一番动作,并未瞒着自己,只觉得这手段果然了得,反正王伦自忖没有这个本事。 人家能一眼看出贾头目是场中地位最高的人,并且在不露声色之间完成了一次交易。送礼是一门学问,能在不显山露水中把事情做了,才是大本领的人。 越想越觉得请朱富过来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原先做决定时还部分有笼络朱贵的意思,现在觉得挖到人才了。 其实在原本的梁山,朱富就是很不错的存在,只是被别人的光环笼罩着看不出来,现在细思很清晰。 他最早出场便是在李逵下山接母后,被设计灌醉,然后被都头、青眼虎李云押解回衙门时。 朱贵是奉命要保护李逵的安全,而押解的李都头却是弟弟朱富的师父。 这时候矛盾就来了,但朱富毫无疑问的肯定要帮亲哥哥呀,他亲自制定了解救李逵行动纲要: “今晚煮了三二十斤肉,将十数瓶酒,把肉大块切了,却将些蒙汗药拌在里面,我两个五更带数个火家挑着,去半路里僻静处等候他解来时,只做与他把酒贺喜,将众人都麻翻了,却放李逵。” 整个计划就是一个低配版的智取生辰纲啊! 是不是觉得朱富坑李云不地道呀?换个角度,如果你有朱富这样的一个弟弟是不是就十分幸福了?这是多好的弟弟,心中只有哥哥。 当然,人家朱富也没有完全忘记师父。 麻翻众人之后,李逵想杀人泄愤,说话间就要宰了李云。关键时刻,是朱富拦住:“不要害他。他是我的师父,为人最好。” 杀人后,按理说应该赶紧逃走,可朱富还要等上一等李云,怕其将来吃亏:“我想他日前教我的恩义,且是为人忠直,等他赶来,就请他一发上山入伙,也是我的恩义,免得教回县去吃苦。” 没有朱富劝说李云上梁山,后面李云怎么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包工头?朱富这种不为自己专门坑人的笑面虎精神,不值得感动吗? 上山之后,朱富是朱贵的兄弟,就被晁盖拉拢到了自己麾下。然后朱富被分派配合穆春,管收山寨钱粮。 山寨钱粮是个重要位置,明显就是晁天王对穆春不放心。 既然对穆春不放心,为什么让他主管钱粮呢? 因为穆春和哥哥穆弘是带资上山,穆弘的天罡位置,和他上梁山的巨额出资是分不开的,人家是股东。 对于朱富的任命,可见这个时候晁盖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等到灭了祝家庄,李应上山,朱富就被安排和宋清一起,负责提调宴席。这明显就是降职,从财政部被调到餐饮部,谁都不乐意。 而且这个活真是累,攻破祝家庄后,梁山陡然暴富,“每日轮流一位头领做筵席庆贺”… 每天一个头领干啥呀?就是负责点菜的,今天有人要吃山西菜、要酸,第二天就有人要吃四川菜、要辣了。这背后操持的都得是朱富。 至于宋清,人家是老大宋江的弟弟,说给你打个下手,你还真就当真了? 所以提调宴席这事,都是朱富一个人忙前忙后。 川鲁淮豫,湘浙粤闽,各大菜系轮番上,那段时间里,梁山好汉都富态了不少,朱富反倒是瘦了不少。估计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和哥哥朱贵面相相仿了吧。 晁盖死后,宋江上台,安排酒宴的肥差,全权交给宋清负责,让朱富去监造酒醋。biqubao.com 从餐饮部门直接被调去了生产一线了。不知道这造醋,是不是代表朱富酸酸的心声? 他在梁山的官是越当越小。 这是没有后台的悲剧。好在,王伦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价值。 不过现在,有千言万语都不好说,自己还身陷囹圄呢。 那边贾头目开始动问起小娘子的事了:“小娘子还住在客栈么?你家小官人的事需要好好合计下。” 朱富虽然不知道贾头目的心思,但昨晚的事情,小娘子都已经告诉他了。结合今天在开封府侧面了解到的信信息,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便在这个人身上,便开言道:“此事正须好好商量,我家小娘子过了两日便会亲来探望小主人,那时再请差爷指点一二。” 先应下,再谈后面的事,这就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了。 但这已经够了,贾头目得了准信----小娘子会来! 得赶紧给王伦他们加一把火才行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家小主人的事虽说不小,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也罢,等你家娘子来时,且再理会!”贾头目说罢,向姓李的小牢子道:“吃完饭,便赶紧安排把桶拿了去!司狱重地,禁止内外交结!” 李姓小牢子喏喏称是,不过待他一走,李富直接一锭小银又递过去,一切就好商量了。 “小人多日未见小主人,甚是想念。我家小娘子更有许多私密话要说,烦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容小人诉诉衷肠!” 小牢子收了好处,也知道王伦等人的罪行并不算大,便不打算干涉:“你须尽快!探监也有时辰限制,这边来来往往的人多,莫要让我难做!” 朱富谢了,和王伦到角落处,觑得无人,拱手作揖悄声道:“小人朱富,见过寨主哥哥!” 他既然答应哥哥做梁山的密探,便决定了王伦做他的大哥,这一回是正式见礼。 王伦摆摆手:“此处不是说话处,我与朱贵兄弟之间也从来用不着这等虚礼----我且问你,你来之前见过那位红衣小娘子了?”
朱富心中一动:“敢情那位不是家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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