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伯母这辈子过的蛮苦的。 再加上她又是个直肠子的性格,说话又口无遮拦,加上爱唠叨。 可以说,三伯不喜欢她,她的子女林睿和林小兰也不爱搭理这个妈,儿媳女婿就更不喜欢了。 倒是几个孙子外孙对她不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吧。 三伯和她的感情也是分分合合,最后三伯还是退一步,两個人搭伙过日子。 三伯母有让人讨厌的缺点,也有让人喜欢的地方。 比如她的正直善良,比如她的助人为乐,比如她真心疼爱林家的几个孩子。 自从三伯去世后,三伯母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可心,还是那个心。 这一次突然离开,林峰心里很不是滋味,车里的气氛格外安静。 林峰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周翠兰,又看一眼林大山。 除最开始的诧异和难过外,现在二人神色十分平静! 或许到了他们这岁数,生与死已经看淡,能坦然接受。 像自己,已过半百,心态跟三十岁,四十岁时截然不同。 有一种想要去把握,却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不是自己不够有钱,也不是自己够年轻,而是年龄这道坎…… 三伯母岁数比二伯母大,比自己父母大,今年这年一过,就八十三岁。 这一次走的虽然意外,也算是喜丧吧,过程没那么痛苦。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林峰回到家,家里灯亮着。 张雨曦没睡,在等他。 张雨曦问林峰,“小宝还睡着,现在怎么安排?” 林峰看一眼父母,“带他们去见三伯母最后一面吧,至于葬礼上的事……” 周翠兰打断他,“让你睿哥他们去忙,当妈的过世,子女自然要操办这些事。” 张雨曦得了安排,“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周翠兰笑了一下,能看出很勉强,“不用,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林峰也是这么说的,“休息吧,我带爸妈去医院。” 人,停留在医院的殡仪馆里。 来了很多人,林睿两口子,林小兰两口子,还有他们的儿子,有的儿媳也来了。 林家骏和王露也在,旁边站着是正在哭的二伯母,真心真意的哭。 年轻那会,三伯母和二伯母就矛盾不断,互看不顺眼。 一个没心眼,说话不带脑子。 一个心思玲珑,说话挺官方。 年轻时,背地里彼此没少互损,中年孩子们长大了,为了子女面子工程做的还过得去。 后来二伯三伯去世后,这个斗了几十年的两人,突然变成无话不谈的闺蜜。 他们都在议论,好端端的一个人,摔了一跤,说没,就没了。 下午还在群里发消息报平安,晚上人就走了。 太突然,太让他们接受不了。 这里最难过的就是林小兰和林睿两兄妹。 三伯母走的太突然,一句遗言都没有交代。 周翠兰哽咽说,“走吧,让我们见她最后一眼。” “如果有怕的,不用来,也没关系的。” 大家都没说话,表示都要去。 电梯里,她问林睿兄妹二人,“你们是打算土葬,还是火化?” 兄妹二人今天都商量好了,土葬。 老一辈都讲究落叶归根,当初三伯母就跟孩子们提过,如果自己走了,就土葬。 周翠兰点点头,“我们住在一起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这是林峰第一次来殡仪馆,之前三伯他们都放在家里,随着冰棺。 按照林小兰的说法,她看三伯母没气后并没有放弃,而是给医院打电话,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人到了医院后,宣布死亡,拉到殡仪馆去。 林小兰心乱如麻,跟赶来的哥哥简单商量了一下…… 这里很冷,林峰身体跟普通人不同,经过两次洗精伐髓,抗冻。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殡仪馆的样子。 三伯母闭着眼睛,没想象那般面目可狰,反而就跟睡着了一样。 林小兰一声‘妈’,让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可大家都明白。 生老病死是常态,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阶段,无人可以避免。 一个活了八十三岁的老人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三伯母没心没肺也有个好处,她身子骨向来不错,不像二伯母娇贵,也不像周翠兰那般小毛病不断。 所以说,这算是喜事。 从医院出来,一阵冷风吹来,大家精神一抖。 林大山看着林睿,“你是当哥哥的,又是长子,这件事你来操办没问题吧。” 林睿摇头。 林大山点点头,“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一声。” 大家在医院门口站一会,便各自回去。 车里,周翠兰跟父子二人交代一件事。 三伯母没什么遗产,卡里有十多万,房子没有。 这个钱看他们兄妹二人怎么分,他们外人不会掺合。 回到家,张雨曦还没睡。 “睡吧。” 林峰什么也没说,他来回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又去了一趟医院,有些累了。 躺下后,张雨曦紧紧抱着老公。 今天的事让她感到害怕,都说明天和意外,伱永远不知道谁先到来。 她和林峰做夫妻这么多年,自己离不开他的。 “老公,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我怕轮到自己走时,下面没有你,我害怕。” “如果我先走了,你好好活着,我会等你,不会让你在下面没有人陪的。” 林峰搂着她,心里酸酸涩涩的,“这哪儿说起呢,别乱说。” 张雨曦支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神色无比认真。 “老公,我的遗言永远都是,我爱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开开心心的!” “我对孩子们,永远都是,我爱他们,不求他们有多出息,只求他们平安顺遂,我会保佑你们的。” 林峰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做什么。” 张雨曦心里难受,“我怕自己突然没了,来不及跟你们说遗言。” 林峰抱着她,“不会的,这种事一般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放心啦。” 张雨曦摇头,“世事无常,谁也不敢保证什么,老公……” 她难得像个女孩一样撒娇。 林峰知道她的担心,自己又何尝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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