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突然跑了?” 萍州主、宋州主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正在那里嘀咕着,越州主苗人凤却已经意识到了,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 “他们也想去分一杯羹!” 打哪里不是打呢? 熙京这么难啃,众志成城,看样子很难拿下了,既然如此,何不挑软柿子下手呢?尤其如今他们几个州的大部队可都是来了熙京城,内部正是空虚的时候,去晚了,也许都白便宜明璟了,温和、屠刚他们定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临时决定改换目标。 不过,让苗人凤稍稍觉得安慰的是,看温和、屠刚他们去的方向,显然并不是冲着他们越州去的,而是冲着萍州的方向。 这好歹让苗人凤松了口气。 不然一个明璟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上温和、屠刚。 就算他有越州、百蛮的军队在,这一场仗打下来,就算能夺回地盘,怕也是损失惨重,苗人凤最讨厌损失了,没有好处的事,他统统不爱干。 还好,温和、屠刚他们大概也不愿意同苗人凤撕破脸,打得两败俱伤,反而给明璟他们白白捡了便宜,因此干脆朝萍州去了。 萍州和越州之间隔了株州,并不接壤。 如此,倒是暂时对他们越州无碍了。 越州主苗人凤心里权衡完毕,脸色好了许多,温和、屠刚他们去了萍州的话,那他就只需要面对明璟他们的军队了,压力小了许多。 “军队集合,立即回越州!” 苗人凤下令。 而虽然晚了一步,但能坐上州主这位置的,或许性情各异,但基本上还是没有蠢货的。此时,株州主几个也想明白了,不由又惊又恐。 温和、屠刚联军可是有着五六十万的士兵啊,而他们自己每州,不过一二十万的军队,其中多数还是因为如今世道不太平,刚刚征进来不久的新兵,有些刀都拿不好,怎么能打得过温和、屠刚? 这下出来一趟,好处没有占多少,老巢却要丢了。 失去了地盘,他们以后怎么办? 最为焦急的就是萍州主,看温和他们去的方向,怎么也像是冲着他那个方向去的啊!株州主、宋州主稍稍好一点,但心里也急,毕竟这也说不好,万一走到中途,温和、屠刚脑子一抽,去他们那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不到确定的时候,谁能够放下心啊! 几人连连向越州主苗人凤道:“温和、屠刚这两贼实在太不是东西,丝毫没有信义,完全不顾同盟之义,如此小人,怎么能够放过他们?不如我们现在追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让他知道,苗州主你和百蛮军队的厉害。” 苗人凤如今哪有这个心思,温和、屠刚不来找他的麻烦,他求之不得呢! 他一脸为难地道:“诸位,不是我苗某不管大家,只是如今,你们也知道,我那里如今也是一团糟啊!” 萍州主几人听到苗人凤这话,如遭雷击。 如果苗人凤不管他们的话,那就真的完了。凭他们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温和、屠刚的对手啊!不论温和、屠刚最终是去了谁的地盘都完蛋了。而剩下的人,就算暂时幸免于难,有温和、屠刚这两个狼子野心的恶邻就在身侧,又有谁敢安心呢?只怕以后连睡觉都睡不好了。 “苗州主,我们四州一体,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萍州主急得老泪俱下。 “我已经垂垂老矣,怎么样倒是不在乎了。可萍州那么多的百姓,怎么能就这么让他们置身于水火之中呢?” “萍州一直唯苗州主你马首是瞻,还请你伸出援手。” “只要您愿意出手,”萍州主一咬牙:“我愿意奉上萍州一年的税银。” 苗人凤心中一动,嘴里却假惺惺地道:“我们四州一体,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我苗某岂是这种唯利是图之辈。” 萍州主忍痛继续追加:“两年!不,三年,我出三年。这三年所收的税银我全不要,还请苗州主可怜一下萍州的百姓。” 株州主、宋州主也连声许诺,只要赶走温和、屠刚这两匹饿狼,就算肉痛,也是值得的。 苗人凤看也差不多了,这有些事也要讲究个细水长流,一下子就把人给薅到底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遂也见好就收。 “好吧,虽然说我越州如今情形也不乐观,但我们四州素来同气连枝,同进同出,没有看着你们遭殃的道理。” “这样吧,你们就跟着我吧,也不各自行动了,免得落单了,一旦遇到敌人凭你们的实力,不是对手。” “我们先一起赶回越州,把明璟他们赶走。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对付温和、屠刚,咱们四州的地盘,可不是他想占就能占的。” 越州主如此说道。 萍州主几人心中暗急,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说让越州主不要管越州了吧?因此,也只能忍着心里的着急,先跟着苗人凤心急火燎地往越州赶。 之前还是百万雄兵没日没夜地围着熙京城打,没过多久,竟然如同潮水般地退去,空无一人了。 站在城楼上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空荡荡地城墙下头,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 他们没有看错吧? 莫非是他们的眼睛坏掉了? 直到探子带回来了确定的消息,敌人确确实实已经去远,不是虚晃一枪,他们真的赢了,守住了熙京城。 一时间,欢声如雷。 而这种欢呼声很快就传到了城墙下的百姓那里,随后,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越传越远,越传越远,直到,整个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停不下来,人们有喜极而泣的,有高兴得跳起来的,有敲锣打鼓的,还有的互相抱在一起的……劫后重生的喜悦席卷了每一个人。 赢了! 他们赢了! 原来,只要敢,他们也可以! 看似强大无比的敌人,原来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熙京城的胜利很快也传到了别的城里,顿时,其他城市也欢喜了起来。 熙京胜了! 他们胜了! 这一战,胜利的是他们这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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