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契机,立即展开了行动。 效果不错,如今百姓们的心目中,萧素素的风评比起崔灏之他们,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只要这场仗打赢了,她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而陈默相信,萧素素一定会赢。 不止是陈默,所有的人都相信着。 在这样的信心之下,尽管温和、屠刚他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将士们奋力抵抗,百姓们全力支援,不仅帮忙做些杂事,而且为了制作杀伤力大的防御工事,百姓们捐这捐那,有些甚至连自家的房子都给拆了。 用百姓们的话来说:若是这场仗打不赢,就算留着,到时候也不过是白白便宜敌人罢了还不如现在想法子用了,好歹能杀死几个敌人。 在这样上下一心,全城一心的抵抗下,即便温和、屠刚、苗人凤他们发动了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击,仍旧没能攻破熙京军队的防守。 明仁亲自站在城墙上,领导着士兵,击退了一次又一次敌军的攻击。 数日数夜,都没有下过城墙,就连睡觉都是和普通士兵们一样,在城墙上倚着墙,就这么睡的。 短短几日,明仁就声音哑了,胡子拉碴,身上的盔甲已经被敌人的鲜血给染黑了,看起来简直像鬼一般,完全看不出以往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明仁的影子。但尽管明仁如今看起来又脏又乱,完全没个人样,但是,落在熙京众大臣、百姓的眼中,却是格外地让人震动:有这样的殿下,有这样的元帅,此战何愁不赢? 随着时间的流逝,熙京城不但没有因为敌人的长久围困变得疲惫不堪,反而越战越勇。不少百姓主动报名参军,愿意保家卫国。 这样的顽强是温和、屠刚和苗人凤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计无双皱起眉头,他觉得情形不对,之前,为了先声夺人,他没少派人散布消息,威胁拉拢世家们,那个时候,探子传回来的信息不是这样的,分明熙京朝廷的那些世家们被吓坏了。 正因为探子带回来的这个情报,计无双才觉得可以用强攻来逼迫这些世家,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内部就乱了。而他们一乱,到时候城中的探子就可以趁机进行策反,然后里应外合,取下熙京。 这个计划按说不该有问题的,但事实上,一切并没有按照计划走。 熙京城的抵抗异常坚决,坚决得完全不正常。 这样的坚决以当初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来看,根本就不可能。而如今探子被困在城里,无法传递最新的情况。 情况不对。 没有任何实际的讯息,但是只凭目前掌握到的情况,计无双依旧敏锐地意识到,这中间也许出了什么岔子。 不对。 情况不对。 熙京朝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这才导致了目前这种异常情况发生。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得到了支援。 可所有的兵力他都算进了,没有遗漏啊! 计无双想不通,但是,这不妨碍他判断出结果,这样才说得通,如果真是如他推测得那样的话,那他们既要另做计划了。这条路怕是不通了。 计无双急匆匆地去找温和,时间有限,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而与此同时,越州主苗人凤终于得到了留在越州的手下派人送过来的紧急情报:明璟杀到越州了! 因为这回越州等几州几乎倾巢而出,而且,不仅他们动了,连百蛮山脉的百蛮军队也出动了,这导致他们内部前所未有的空虚,整个州的留守军队加起来都没有多少。 他们完全没有防备明璟他们会反过来杀到越州,全无戒备之下,完全挡不住明璟他们的进攻。 如今,明璟连下数城。 而且,每到一城,仓库和各城富豪的府邸都会被洗劫一空,损失巨大。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越州的家底都要被明璟他们给掏光了。 如今,明璟他们冲着越州的州府而来。以他们最近的这尿性,在破城之后,肯定会将城内的富户全部扫荡一遍,春草不留。 而苗人凤的城主府,显然会是他拜访的第一个。 苗人凤再不回来,城主府都保不住了,家底都要没了。 苗人凤看到这里,顿时急了。 怎么能够这样呢? 这还是朝廷的军队吗?还是那个素有君子军的明家军吗?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如今这架势,简直跟土匪没有两样,不,土匪还没有他们人数这么多,这么缺德呢!君子军,我呸! 苗人凤跳脚咒骂不已。 不过,骂了几声出了心中的恶气之后,苗人凤顿时理智回笼,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再耽搁下去,等他们赶回越州了,怕是只能看到城主府的砖头和瓦片了。而他的那些宝库里的宝贝们…… 一想到这里,苗人凤归心似箭。 其实,他心中早就生了退意了。熙京城实在是太难打了,而且这次他们得到的好处已经不少了,见好就收也不错。不然,损失太大就划不来了。 萌生退意的不止苗人凤一个,其余几州的州主们没隔多久,也先后收到了下面送过来的紧急消息,他们那里的遭遇同越州如出一辙。 事关自己的老本,所有人顿时都急了,纷纷想着要回去。 他们连忙来找苗人凤商量,苗人凤也正有此意,众人一说立马就一拍而合了。他们暗暗召集人马,只待苗人凤一声令下,就立马出发。 这熙京城,谁爱打谁打吧!反正他们是不奉陪了。 最好温和、屠刚同熙京这边两败俱伤才好,如此的话,也许到时候再来取熙京,就如同放在手边的杯子,唾手可得。 越州主苗人凤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是,他会打算盘,计无双的算盘打得也不差。 苗人凤他们还没有开始撤军呢,温和、屠刚他们突然率先调转马头,迅速脱离了战场,一路往南而去,将苗人凤他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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