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屠刚!” 下意识地,萧素素冲口而出。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他们的可能性最大。” 秦律、何盈秀点头,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萧素素脑子转得飞快:“温和、屠刚他们不甘心被图方翼吞并,大费周章地从图方翼手里摆脱出来,结果图方翼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丰州。一旦图方翼粮草得到了补充,解决了当务之急,他未必会继续对北丹下手。毕竟北丹也不是好惹的。相反,他很可能掉过头来,先解决温和、屠刚消除内患,再图后计。温和、屠刚如今就算联手,也不是图方翼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图方翼和北丹继续打下去,他们才能浑水摸鱼。” “杀了耶律熊津,无疑是激化北齐、北丹矛盾的好法子。” “就算北丹察觉到这事其中或许有什么可疑之处,为了北丹的面子,他们之间怕也是很难善了,图方翼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摆不平这件事的。” “毕竟,之前是他将耶律熊津围困在落霞山的,也是他以耶律熊津的安危换取了丰州,但他却未能如约将耶律熊津安全地送回。” “这件事,他脱不了关系。” “北丹、北齐不出意外,当有一战。” 萧素素推测。 “他们打起来,对我们自然是有利的。” “最好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才好呢!” 金巧巧幸灾乐祸地道,又一脸遗憾地道:“可惜我们马上要走了,不然,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正好可以去干一票。” 现在想到之前去许州的战绩,金巧巧都心痒难耐呢! 萧素素闻言,看了一眼金巧巧,金巧巧同萧素素对视的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两人不禁同时嘿嘿而笑。 何盈秀看两人这一笑,头皮一麻。 她压低声音附在萧素素的耳边:“你是不是在想去北丹搞事情啊?” 萧素素赞许地看了何盈秀一眼:“秀秀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如果北丹同北齐在这边打起来的话,那他们的大本营肯定空虚,萧素素觉得大有可为啊。如果温和、屠刚他们不搞这一出,图方翼安全释放了耶律熊津的话,北丹虽然恼火图方翼抢了丰州,但双方实力差不多,北丹占了先入关的便宜,虽然狼族士兵没有图方翼的异族联军人多,但是他们占领的中州是人口大州,经过这近两年的经营,他们根基比较稳固,兵源也得到了补充,又得到了海州、漳州,物资十分充足。 而图方翼如今名义上虽然也有许州、渝州、定州两个半州之地,又新得了丰州,他们的军队是最强悍的,但是许州、渝州、定州都被接连不断的战争给掏空了,老本也给温和他们或者转移走了,或者烧得一干二净了,如今他们只靠一个新得的丰州撑着,内部还有屠刚、温和“恶鬼”这几个不安定的因素,几州的民众也因为之前他们的盘剥民怨沸腾,根基并不稳固,一旦陷入长期的战争,国力跟不上,内部随时都可能会分崩离析,整个崩盘。 双方都有顾忌,未必会打起来,也许会通过谈判来解决纷争。 就算是打,也可能会比较克制,未必会爆发全面战争。 但耶律熊津的死为这事增加了变数,耶律熊津是耶律德性的长子,也是他最重视的儿子,耶律德性已经在筹备立太子的事了。据说这次派他北上,就是给他增加战功的,等这次回去,就要当太子了。 心爱的儿子,选定的继承人,未来的国君,被图方翼围困,惨死,作为父亲、作为国君,这口气能咽得下? 反正换了萧素素,这口气她是咽不下的。 这场战争也许会打得很大。 这边投入越多,那北丹的内部就会越空虚,萧素素觉着,这种好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打北丹他们实力还不够,不过,干一票还是可以的嘛! 想当初,他们江南混乱的时候,北丹不也派出使者挑拨离间,让南四州脱离了熙京朝廷的掌控,如今都没有收回来。 这个仇不趁着这个好机会报回去,还等什么时候? 这边隔着北齐,不好发挥,萧素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江南了。 报仇雪恨发大财的时机来了! 萧素素归心似箭。 何盈秀无语:她宁愿不这么了解萧素素好不好? 不过,看萧素素这样子,何盈秀也也知道,她反对也是没有用的了。而且,何盈秀也知道,萧素素如果像她一样的话,他们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了。 所以,何盈秀最后将所有的担忧藏在了心里,只叮嘱了一句:“安全第一。” 秦律将萧素素、何盈秀、金巧巧几个交头接耳的样子收在了眼里,心里好奇她们在说些什么,萧素素笑得贼兮兮的。但这时候人这么多,也不好问,只记在了心里。众人讨论了一阵,觉得这事目前和北盛的关系还不太大,可以暂时安定不动,静观其变。不过,要派出探子,时刻关注那边的动向,还有温和、屠刚那边的,不可轻忽大意。 之前长安的危机给他们敲响了警钟,那个时候,也是像如今这般,看似图方翼、温和他们正在收拾屠刚,对付恶鬼,忙着抢回许州的地盘,又有北丹气势汹汹而来,看似北盛身在局外,毫不相干,谁曾想,这一切不过是表相,他们真正的目标一直是北盛。 若不是萧素素及时赶了回来,北盛这一回怕是要吃个大亏,元气大伤,都城都可能保不住,才刚成立的北盛也要摇摇欲坠了。 这样的错误,一次就够了。 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尽管目前看着不大可能,但图方翼同耶律家能合作第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呢?虽然隔着杀子之仇,这个可能性并不太高。 但谁知道呢? 一切小心为要。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就目前而言,暂时,这些事暂时还是同他们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萧素素率先站起:“去玩喽!去玩喽!” 萧素素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又继续玩了起来。 其他人也随着走了出来。 而随着他们再次加入玩耍的队伍之中,所有人提起来的心也都放了下来,大家玩得更开心了。 很快就到了子时正。 萧素素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下,柔和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年过了,人也该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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