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来时,萧素素他们正在过年呢! 护国长公主府里春联也挂了,门神也贴上了,还正儿八经地放了鞭炮。开始公主府的门上贴红联时,大家还觉得很奇怪,但得知是因为萧素素他们马上要走了,所以才提前过个年的,大家就都理解了。 许多街坊给公主府送来了年礼,百姓们听说了这事儿,一些要随同南行的将士们的家人们也起了心思,干脆借了公主府的这股子风,也提前过起了年。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一去,总有些人,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那起码,也是吃了今年的年夜饭之后走的,以后家里人想起来,多少心里也能安慰一下。 一时,长安城里热闹非凡。 虽然还没到真正的过年时间,但春联卖起来了,鞭炮卖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年货也卖起来了,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节庆的喜悦。 这日的公主府里,更是济济一堂,坐满了人。 娘娘寨的人自然是要来的,然后,皇帝周君也来了,虽然不是自己主动认的,但如今已经是事实上的姐弟了,这一回,萧素素没忘了叫他,特意去宫里跟他说了这事儿,邀请他一道儿过年,周君嘴里嫌弃“都没到除夕过什么年啊?也不怕人笑话”,话是这么说,人终究也来了,秦家的人从老夫人、秦战到下头的公子小姐们也都来了。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热闹。 看戏的,玩杂耍的,猜谜的,投壶的,打牌的……各种各样好玩的,好吃的,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走到哪里,玩到哪里。 老夫人笑道:“你们这个搞得好,这么个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玩的,好像在街上溜达似的,吃也吃好了,玩也玩好了,还有趣,是谁的主意啊?”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萧素素。 吃喝玩乐,从来她的主意就比别人多。 萧素素伸手:“老夫人若是觉得好,赏一个呗?” 老夫人笑得不行:“都是当公主的人了,还朝我讨赏,你好意思吗?” “怎么不好意思?我当了公主就不是老夫人的孙女了吗?”萧素素怀疑地看着老夫人:“不会我明儿去拜年,红包也不准备给我包了吧?咱们先说好啊,没有红包我可不去拜年的,不然这头磕得太亏了。” “你这斤斤计较的丫头!” “好了好了,红包少不了你的,行了吧?” 老夫人承诺。 秦律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还有我的。” 老夫人一愣,随后笑眯了眼,这还是秦律第一次主动朝她索要红包呢,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天。素素这丫头性子活泼,爱玩爱笑,好像带得秦律性子也跟着活泛了不少。 萧素素瞟了秦律一眼。 多大的人了呢?也跟她学要红包,羞也不羞。 虽然萧素素什么也没说,但那小表情,秦律就又对老夫人追加了一句:“我是哥哥,我的红包要比素素的大才行啊,祖母。” 这就不能忍了。 “三哥!” 萧素素大叫。 秦律看向萧素素,一脸无辜:“什么事啊?有事说就是了,这么大声音做什么?哥哥耳朵不聋,能听到的。你声音小点,姑娘家的,大叫大嚷的,小心别人笑话。” 秦律一本正经地以兄长的姿态对萧素素谆谆教诲。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来看在今日大家一起过年的份上,萧素素想放秦律一马的,但如今看着是不行了。 萧素素对着秦律露出两排大白牙:“耳朵不聋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聋看看?看我的无敌大铁拳!” 萧素素大声叫道,举起拳头就朝秦律捶去。 秦律含笑:“有本事你就试试!” 刚才还说话呢,转眼之间两人就跳上了比武台砰砰砰地打了起来,不是假打,是真的打,那动静,看着的秦涔涔、秦汶汶几个心都提到了嗓子尖上。 “没事吧,祖母?” “我们要不要劝劝啊?” 秦涔涔担心地问秦老夫人。 其他几个姑娘也是第一次见这副阵仗,心里都有些担心。 秦老夫人摇摇头,含笑道:“不要紧,他们闹着玩儿呢!” 正这么说着时,只听到“轰”地一声响,原来却是萧素素一腿踢出,将武器架子给全踢倒了,武器散落了一地,萧素素随手就操起一把关公刀,对着秦律道:“再来!” 她这是打得兴奋了。 以她如今的地位,别人同她打架的时候,顾忌多,已经很久没有痛快地打过架了。这回真是尽兴。萧素素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闪闪发亮。 同秦律打,她一点儿也不用留手。 打起来真过瘾。 秦律也同样如此,作为秦战嫡出儿子,未来秦家的继承人,他的地位从小就与众不同,再加上本身性格的缘故,天生威严持重,就是家里的兄弟在面对他时,都有点小心翼翼,更不用说在军中了。 以前都如此,如今他做了大帅,就更没有人敢同他较量了。 如今萧素素打得兴起,秦律也起了兴致。 “好!” 秦律干脆地应了一声,脚一勾,却是挑起了一杆长枪,枪头亮的人见了就心头发寒。 秦涔涔等人默默看着秦老夫人:“祖母,这还是闹着玩?” “哈哈,哈哈。” 秦老夫人尬笑两声,这玩得好像有点大了,太刺激了,她年纪大了,心脏有点受不了。只是,刚才大话都放出去了,如今收回来,好像有点打脸? 秦老夫人内心挣扎不已。 幸好这时紧急军报来了,有正事了,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萧素素、秦律一下子就收了手,同秦战、何盈秀等人去了议事厅。 秦老夫人则带着余下的人继续玩,只是,接下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耶律熊津竟然被刺杀?” 萧素素张大了嘴,同何盈秀互视一眼。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她只是想想而已,这一下子竟然变成现实了? 何盈秀要不是十分确定萧素素这几日一直在长安,没有离开过,大概真要怀疑是萧素素偷偷跑去做下来的了,这么巧? “你们觉得是谁做的呢?” 秦战问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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