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的心中有着深深的隐忧,但此时说出来也没有用,他只能将这份担忧埋在了心里。 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再有个半个时辰,也许事情都会不同。 可,结果就是这样,他们就差那么半个时辰。 江沉、高大为尽了全力,但长平军人数太少,战力也比不上温和军,最后,他们只拖住了部分被留下断后的军队,温和他们则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去了。 温和咬牙,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他原本是准备里应外合,和秦律、萧素素一道将温和的军队困在这长平城,到时候温和自然是瓮中之鳖。 但如今这个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 山上的长安军还没有赶到,山下的秦律他们也还有不短的距离。 而温和他们已经撤离了长平城。 江沉指挥着长平军同温和断后的军队打在了一起,高大为也将城里的民兵们组织起来帮忙,长平城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下来。 “温和已经抛弃你们了。” “你们还要顽抗到底吗?” “现在投降,饶你们不死!” 江沉又命人大喊,动摇军心。 又是打击又是攻心,纵然这些都是温和军中的精锐,但在颓势尽显的时候,也难免有人心生动摇。虽然碍于军中严酷的军法,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投降,但打仗有时候凭借的就是一口气,一旦心里的气散了,手里的刀也就不力了。 一方气势消减,而另一方越打越是气壮,尤其是听到从山上越来越近的震天吼声,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终于,有人心生退意,顾不得军法,开始逃了。 逃兵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然后,效仿的人越来越多。 尽管留下断后的将领采取了极为强硬的措施,直接射杀,暂时遏制住了溃逃的势头。但这也只能保一时而已。 在得不到支援,看不到希望,战局越来越不利的时候,迟早,这一幕会再次发生,一次又一次,直到彻底无法阻挡。 或是逃、或是降、或是死。 留给他们的,只有这些,没有其他。 随着时间的过去,战局对江沉他们越来越有利。 而山上的军队,马上也即将赶到了。 大局已定。 江沉便将军队的指挥权丢给了高大为,由他负责接下来的对接和收尾工作,而江沉他自己则同暗影他们一道追了上去,看能不能趁乱找到机会暗杀温和。 江沉知道这样的机会其实很渺茫,但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温和如此轻易地脱身,他终究心中不甘。 温和他们最前头的部队已经下到三分之二,最多再有一两刻钟,就能到山底了。 江沉、暗影他们在后面埋头猛追。 大部队速度终究比较慢一些,江沉、暗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暗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停!” 暗影话一出,正猛得向前冲的所有人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江沉看得暗暗欣羡,什么叫令行禁止,这就是了!虽然他手下的士兵也经过了严格训练,但是,比起身手高强的黑龙卫,差得还是远了去了。换了他的人,就算听到了他的命令,想要立马停下来,也没有这份本事。总得再往前冲出好长一段距离缓冲才能停下来,哪像暗影的人,说停就停,明明之前还跑得如风一般。若有一支全部这种士兵组成的队伍……只是想了一下,江沉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白日梦还是不要做的好。 这样的人不是有天赋就行的,还需要时间,一两年也不行,像暗影他们,都是从小就开始练起,这才有如今的这份本事。 别说他手底下良莠不齐的士兵了,就是精挑细选挑出来的黑龙卫的新人,资质够好了吧,有些人还有底子,但比起暗影他们这些人也差了许多。 这样的队伍,注定了只是少数,成不了大众的东西。 “暗影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江沉不解地问暗影。 暗影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江沉抽了抽鼻子,味道倒是很多,雪的凉味,风的味道,土壤的味道、树木的味道……味道还蛮多的,嗯,还有点臭,大概刚才有人放屁了。 江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过,暗影说的自然不是这些味道才对。 江沉想要再闻看看,但一想刚才那刺鼻的味道,江沉又不大想了。 还好这时别的黑龙卫解决了他的这一难题。 有一个黑龙卫有些不大确定地道:“好像空气中有点点糊味?” 除了这个黑龙卫,陆续又有几个黑龙卫表示,他们也闻到了,味道很轻,但确实有。而江沉一听糊味,也意识到并不寻常。 晚上风雪交加,又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样的山上,按说,不该有这样的味道才对。 糊味? 有人在烧东西吗? 不、不会是温和吧? 难道温和要放火烧山? “该死!” 这温和,真是让人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都被逼到这份上了,逃跑的路上了,他竟然还有心放火烧山。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好的办法,只要火烧起来了,山上的大部队是再也没有办法追击他们了。反正温和他们如今要撤离,这座山烧不烧的,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山上的人都给烧死了才好呢!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说山火烧起来很难控制,但城市的周遭是做了防火隔离带的,靠近城市的周围,树木都是被砍光了的。 因此,就是整座山着火了,城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小心不被烟呛得太厉害就是了,城市里有水源,地势又高,风也大,又不是室内,不至于会被呛死。只要不让火蔓延过来就是了。 只是,火这么一烧起来,不能熄灭的话,这座山算是完了。 明年是别想打猎摘果子什么的了,反正,树上的那种果子是别想的了,那种草啊什么的长出来的,野菜什么的,还可以想想。 整座山要恢复元气,不知道要多少年。 长安在这么座光秃秃的山上,要吃点肉食都得大费周章,换地方的话,在山里,想要重新开辟这么大的城市,需要花费的财力、人力、物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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