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素注意到了戴震南的样子,不禁笑了。 戴震南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竟然也会如此。 看来,海上航行的日子的确是很难熬啊! 萧素素只要了一杯,其余的酒让春姑姑她们分了下去。 快要到了,如今北盛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大家能松快且松快一时吧!等到了那边,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能有酒喝,所有的人都很开心。 萧素素看着他们,思绪却又飘远了。 长安现在应该暂时还无事。 虽然云州军不在长安了,但扈三娘的军队还在,她们进攻的话可能还差了点,但守城的话,问题不大。 本来她们训练的时间就更长一些,扈三娘作为女人,也更了解女人,知道在天生体力方面,女兵是比不过男兵的,因此,格外在协同作战方面,要求严格,女兵对于命令的迅速反应非常强,协同作战也十分熟练。不论是几人一个小组,还是十人、百人、千人……都要求要宛如一人一般。 这种训练的成效十分不错,之前去剑门关支援秦律他们的时候,女兵们虽然还有些胆怯,但极有章法,一点儿也不乱,在适应了战场的氛围之后,很快就有模有样了,连云州军的将领见了都大为惊异。 有她们在,还有长平城的军队、郑老大他们这些城卫及其他还在训练的民兵,人手十分充裕,再加上长安城高墙厚,就算是图方翼、温和的军队全部攻打,想要破城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更何况根据传回来的情报,为了引诱云州军离开长安城,敌人的主力部队是撤离了汾河掩人耳目,隐藏留下来的军队人数并不是太多。 最多只有围困长安的能力,破城还差得远。 短时间之内,不需要太过操心他们。 让人担心的是秦律、迟敬他们,图方翼、温和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针对的还是他们,尤其是秦律麾下的云州军。 他们卓绝的战斗力才是北盛的根本。 毁了云州军,北盛就丧失了七成的战力,而若是拿下迟敬他们,北盛就失去了九成的战力,到时候,长安城不攻自破。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希望秦律、迟敬能保存实力才好。 地盘固然重要,但人比地盘更重要。 地盘丢了,还可以夺回来。 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萧素素能看到这一点,秦律之前连云州都能舍弃,她相信他也不是那种短视之人,真的事不可为的话,秦律一定会设法撤退,保持实力的,不会让北盛彻底一败涂地,失去东山再起的希望。 当然,这并不容易,敌人这回是存了心要耗死云州军和太平州军,岂会让他们轻易退走?肯定会紧咬着他们不放的。 但萧素素对秦律,对云州军有信心。 大盛第一军,不是说着玩的。 这样的话,他们回去,很有可能面对两种情况。第一种,图方翼、温和军还没能破汾河、胥口关,这自然是最好了。那他们只需要把粮食运过去,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然后再协助他们守住防线。 这一路上,针对防守,萧素素也让戴震南他们带领着春姑姑她们在紧急训练,已经初见成效,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但是,她们人数还是少了一些。 打仗说到底,打的还是人。 看来,得多找点人才行。 萧素素的眼在地图上扫过,人嘛,她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不多,不过凑凑活活,应该也能用吧。 萧素素觉得还是有戏的。 当然,第一种情况是比较好的情况。 第二种情况的话,就比较不妙了,胥口关、汾河被破,秦律、迟敬撤入山中,保持实力。 这样,为了逃离敌人的追击的话,不被敌人发现,他们很有可能会化整为零。 如此的话,要再把他们聚集起来的话,那就难了,甚至连联系上所有的队伍都很不容易。 这样的话,进入北盛,她们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 一直在船上也不是个办法,目标太显眼,一旦被敌人盯上,就成了靶子。得设法先选择一个去处,保证自己的安全,查明敌人的动向,再研究策略。 那样的话,去哪里比较好呢? 萧素素琢磨着,不能太靠近长安那边,秦律他们一旦撤退,靠近长安的那些新城肯定会成为最先被扫荡的对象。 那些新城,不像长安,虽然有地利的优势,但是规模要小得多,人口也不多,军事力量也弱。 如果大军出动的话,他们肯定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当然,如果他们拼死抵抗的话,图方翼、温和要拿下他们的话,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在北盛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这些城还会不会抵抗,这是个问题。 北盛因为人口少,为了自保,之前主要的人口和军事力量都集中在了长安和胥口关两处,这两处都不好打,而且距离也近,可以相互支援,因此之前让图方翼、温和空有大军也无可奈何。 但这样一来也导致了北盛呈现出了强干弱枝的状况,除了长安和胥口关这两处,其他各城人口也好,防卫也好、物资也好,都有些寒碜。 一旦长安被困,胥口关被破,其他各城就基本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这个弱点其实一直以来萧素素、秦律他们也很清楚,但是,为了能在图方翼、温和的百万大军的威胁下生存下来,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当时想着时间长了再设法吸纳人口,补上这个短缺。 但如今,还没等到他们到这一步,敌人就先下手了。 以至于如今这些城市不堪一击,根本就不能成为第二个长安。 不能打造第二个长安的话,那就只能选择风险小一些的据点,先能安身立命比较好,地形险一些,就算大军也不好打,这样的据点…… 萧素素看着地图,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否定。 终于,萧素素的眼睛在一个地方定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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