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暗影他们走了。 秦律希望他们那边能够有好消息传回来,如今的北盛,太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但是,秦律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江沉的那边。 毕竟,暗杀这种事情,成功的几率不会太高。 他们还是要有别的打算才行。 夏先生对秦律道:“我们再坚持二十日,若是还不行的话,就往山里撤。到时候我们化整为零,往深山里去,这么大的深,温和他们就是想找也无从找起。” 秦律点头,让夏先生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撤退的路线还有山里的向导什么的,都要先安排好,不能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这是他们最后的法子。 但是,谁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化整为零容易,但是,要再化零为整,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而且,一旦他们被逼到那一步,长安怎么办? 长安就真的无人可救了。 北盛的希望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秦律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还有些稚嫩的面孔。 秦律不禁摇头自嘲一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些指望一个小姑娘呢!虽然她的确是他见过最有办法的小姑娘。 秦律并不是会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人,就算是父亲秦战,这个时候,秦律也不曾寄托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会想起萧素素呢? 秦律想不明白,但,想起萧素素的时候,他沉重的心却不觉稍稍轻松了一些。 总会有办法的。 萧素素曾经遇到过的情形,有的比他们现在可糟糕多了,她那时候那么弱小,碰到的都是远远比她强大的敌人,但最后她都一一闯过来了。 如今,他可是率领着十多万的兵马,还有迟敬那里的三十多万,加起来近五十万的兵马,还能陷入绝境不成? 一定有翻盘的机会的。 也许,只需要他再想想、再想想。 迟敬也看不到希望。 实力实在是太悬殊了。 即使他们占据着胥口关的地利,但敌人仿佛不要命似的,源源不绝地填了上来,每一天,都至少有千余士兵失去的生命,轻伤的、重伤的更多。 当然,敌人的伤亡比他们来要更大、更多。 但即便是这样惨烈的死亡,敌人的攻势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一副不攻下胥口关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疯狂之极。 “真是他娘的邪门了。” “他们就不怕死的吗?” 一向彪悍的吴青峰都有些吃不消敌人的这股子劲头了。 “我不行了,得下去休息一下了。” 吴青峰对迟敬道。 “嗯,下去好好休息吧!”迟敬道,不过紧接着又道:“半个时辰后我让人去叫你。” “半个时辰!” “你还是人吗?” 吴青峰大叫。 迟敬表示:“我现在是不想当人。” 做人还要吃饭、还要上厕所,还要睡觉,迟敬真希望能把这些时间都能够节省下来,如此的话,他就能多不少时间了。 迟敬觉得一个自己根本就不够用。 吴青峰无话可说。 迟敬人都不想当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吴青峰认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说州主大人她怎么还不回来啊?再这么下去,老子都快扛不住了。” 迟敬倒是有些吃惊:“你觉得州主大人会回来?” “当然,你难道觉得州主大人不会回来?” 吴青峰诧异地道。 迟敬笑了,毫不迟疑地道:“若是得到了消息,大人肯定会回来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也会这么想。” 吴青峰一向疑心重,觉得人性本恶,不值得信任。 迟敬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连吴青峰也这么相信萧素素了。 听这么一说,吴青峰微赧,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如今迟敬一说,他才觉得,这好像不大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吴青峰强道:“我才不是相信她呢,我只是觉得,她这个人,向来是不肯吃亏的。再不回来,这么大的家当都要落到别人手里了,还不得气死。就是为了这,她得到消息后,也该赶紧回来啊!” “真是,也不知道再干什么,这么慢还不到。” “再磨磨蹭蹭的,等她赶回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到时候,回来了也没用啦。” …… 吴青峰解释了一大通,迟敬只是看着他。 吴青峰给他看得越来越心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吴青峰掉头就走。 迟敬则露出了淡淡笑容:是啊,那人一向是不肯吃亏的。所以,他们得更加努力一点才行了。不然,这么多人,最后连个小小的胥口关都守不住,到时候等她回来了,可没脸见她了。 不过,你也得快点了。 州主大人! 我们都等着您回来。 无独有偶。 长安城内,何盈秀同扈三娘、金巧巧她们也在想萧素素。 扈三娘叹了一口气:“我也就只能想到这里了,若是素素在,她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她那个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满脑子的鬼主意。” 论排兵布阵什么的,扈三娘觉得她还是比萧素素行的。 但像这样的情形,还是要萧素素出马才行啊。 金巧巧也叹了一口气:“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不在。” 何盈秀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说觉得不应该老是想着依靠萧素素,平常倒是也行,但是一旦碰到了这样没有办法的时候,就还是忍不住又想起了萧素素。 但何盈秀还是及时收敛了蔓延开来的思念。 “我们继续吧!” 夜晚的海上,海风阵阵。 躺在椅子上的萧素素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顿时,春姑姑露出了关怀的表情:“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冷?” 一边说着,一边将身边的一件外衣拿着,轻轻地给萧素素披上。 而不需要她开口,立即有人道:“我去给殿下熬点姜汤过来。” 还有其他人,立即麻利地弄了好几个火盆,移到了萧素素的面前,还有人,不止从哪里,弄来了一瓶酒。 戴震南闻到酒香,忍不住喉头动了一下。 话说,这船上还有酒?他怎么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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