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对了队,如今的崔家,依然是熙京最显赫的家门。 崔家一开宴,宾客盈门。 崔竹君头探出马车就后悔了,她只是想回来看看父母而已不想应酬啊!想着给家里一个惊喜她就没有通知家里就回来了,但现在崔竹君后悔了,惊喜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要不还是先回宫里去? 崔竹君正打退堂鼓呢,但门房一声惊喜的“姑奶奶您回来了”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竹君!” “竹君姐姐!” “竹君妹妹!” …… 崔竹君僵着脸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家门。然后,过了没有多久,就看到,王韵冰面无表情地跟着她的伯母谢氏也来了。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的休沐日就在应酬中度过了,到最后终于曲终人散了,崔竹君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 “累死我了!” 王氏的眉头一皱,一巴掌拍了下去。 “姑娘家这成什么样子?” “累了回房歇去!” 崔竹君握着通红的手直吹气,坏了,忘记这不是在宫里是在家里了。之前崔竹君也不这样的,但跟着萧素素时间长了,看她老是这样一瘫很舒服,不知不觉也学了过来,却是忘了,王氏是最见不得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 但,下手也太狠了吧? 崔竹君眼泪汪汪地看着王氏:“娘,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王氏好不动容:“铁做的。” 好吧,哀兵之策对自己娘亲是永远也没有用的。 崔竹君丧气地回房去了。 背后的王氏眼神却瞬间柔了下来:比以前还没规矩了,脾气也又恢复了闺阁里的样子,不,比以前还活泛,看来在宫里过得挺不错的。 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了。 看着下人将一切收拾妥当,王氏才去了崔竹君的院子。 崔竹君窝在床上,看着自己的闺房,一切仍旧和她离家前一模一样,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显然是才晒过不久的,桌子上,摆着她最喜欢的那只细腰花瓶,上头插着的话新鲜欲滴。 崔竹君满身的疲惫突然就没了:她回家了。 王氏进来的时候,崔竹君正把自己裹成个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真是,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样玩。不过,也是如今她才这样玩,之前当皇后时,就算是回家了,也不见她这么放松的玩过。 “怎么不睡?” “明儿个不是还要回宫吗?” 王氏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崔竹君拉王氏的手,撒娇:“娘,我们一道儿睡!” 王氏莞尔,便让人备水洗了,也上了床。 下人们都退下,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母女两个随意地说着话儿,说着说着,都快要睡了,崔竹君冒出一句:“娘,有钱没有?给我点钱用用呗?” 王氏迷迷糊糊地点头:“好啊!要多少?” “也不用太多,十万两差不多吧!” 王氏惊得差点儿从床上滚到地上。 有着同样际遇的,还有谢氏,刚开始听到王韵冰找她要钱,谢氏还十分安慰,王韵冰父母早逝,几乎是她一手养大的,谢氏对她十分怜惜,但王韵冰从小就懂事得不像个孩子,从来都不会提什么要求,如今竟然会朝她要钱用了! 谢氏激动得一口就应了。 然后,她听到了金额。 然后,她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杯子碎了,茶水流了一地。 第二日,崔竹君、王韵冰回宫去了。 王安、谢氏登门拜访崔灏之、王氏。 “韵冰也说了?” “竹君也是?”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么快,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 崔灏之心里怪不是个滋味的,王氏觉得崔竹君又不是嫁给萧素素,呸呸呸,都是女的,什么嫁不嫁的,总之,“女大不中留”用在这里有点怪怪的。但是,好像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说法了。 总之,崔竹君现在是一心向着萧素素了,竟然替她伸手找家里要钱,数目还这么大。 想当初,她给周坚当了那么久的皇后,也没见她替周坚朝家里开口啊! 王氏心里也有种闺女被别人抢了的奇怪感觉。 王安、谢氏心有戚戚焉。 王韵冰虽然不是他们亲闺女,可他们没有闺女,也是把她当闺女养大的。现在,一颗心完全向着萧素素了。 长这么大没朝他们来开口要过钱,一张口就是十万。 若是为她自己要的也就罢了,但想想也不可能啊! 肯定是为了萧素素! 萧素素,实在是太狡猾了。 缺钱找他们借他们会不借吗? 可她都不借,竟然让他们女儿、侄女儿回家来要,还说是她们自己要的,提都不提萧素素半个字,实在是太阴险了!!! 有借才有还。 这要的,还还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是要白嫖啊! 一白嫖就是二十万,还不用自己开口。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们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事儿? 一想到这,几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那要给吗?” 王氏、谢氏问崔灏之、王安的主意。 “给!” 崔灏之、王安不约而同地回答,咬牙切齿地。 女儿、侄女儿好不容易开一回口,就算是会便宜别人,他们也舍不得拒绝啊!就这心,怎么就这么痛呢? 银子倒是其次,可怎么感觉女儿、侄女儿的心好像被人给抢走了?还是个女子? 这世界究竟怎么啦? 萧素素!!! 他们记着了!!! 萧素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引来春姑姑关心的询问:“殿下,你没事吧?是不是有点冷?” 萧素素摇摇头:“没有啊!” 她真没有觉得冷,就鼻子突然有点痒。 虽然萧素素这么说,春姑姑还是不放心,她取来了自己的外衣:“不嫌弃的话,殿下披一下吧!” 衣服都取了过来,萧素素也就接了。 “劳你费心了!” 这个休沐日,崔竹君、王韵冰回了崔家、王家,萧素素也没有闲着,她来到了春姑姑她们所在的萧家村。 当初萧素素特别批了一块地给她们,作为她们的容身之所,春姑姑她们感念萧素素的恩得,取名字的时候,便以萧素素的姓为这个村子命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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