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提升鼓舞士气，屠刚特意宴请了诸位军中重要将领。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没有诸位的拼死奋战，就没有今天。” “如今，狼族盟军已到，北盛盟军也将从图方翼、温和的后方对他们展开夹击，在我们三方共同努力下，一定能战胜图方翼和温和，取下他们的人头！” “来，为了胜利，干了这杯！” 屠刚举杯，众将领也兴奋地举起了杯子，一同痛饮。 一直以来，战事实在是太紧张了，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喝过了。 江沉也在这些将领之中，诸位将领纷纷朝他敬酒，军队之中，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如今，江沉已经成为了青州军中的传奇，很多将领都得到过他的驰援，甚至还有不少是被江沉硬生生地从敌军中把命捡回来的。 而江沉还十分讲义气，对于军功，一点儿也不贪。 很多时候，明明是江沉立的功，他都愿意同别人一起分。 不然，江沉现在应该不只是率领一部的。 众人对江沉心服口服，十分敬仰，不停有人找江沉喝酒，江沉几乎是来者不拒，最后喝得醉醺醺地被人抬了回去了，十好几个将领一起把他抬回去的。只有江沉一个有这个待遇，别的喝醉的人就没有人管了，自己能走回去的就自己回去，走不动的，就直接躺在地上了，到时候士兵看着搬回去就是了。 屠刚看着江沉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远。 幕僚东方愚将屠刚的模样看在了眼里，眼睛一亮。 第二日，屠刚起床不久，东方愚来求见。 屠刚见了东方愚。 东方愚跟了屠刚许多年，深受屠刚信重。虽然来得早，东方愚也没有因此不虞，反而还十分高兴，一边用近卫刚打来的水洗脸，一边随意地同东方愚说着话。 “吃过了早饭没有？” “没有吃的话就跟我一道吃，咱们边吃边说。” 屠刚的语气随意而亲昵。 东方愚亲手拿了块干净的干脸巾递给屠刚擦脸，又奉上了牙刷子，等屠刚刷完牙，又递漱口水，接漱口水，同时，嘴里还答着屠刚的问话：“还没有吃呢，就等着来蹭您的饭呢，还是您这里的饭好吃！” 屠刚吐了漱口水，东方愚把接漱口水的盂又递给旁边等着的小厮，又拿过了另外一个小厮手中的干脸巾，递给东方愚擦脸。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屠刚也十分自然，可见两人如此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其默契程度简直能比拟常年在主人身边的小厮了。 屠刚收拾完毕后，饭也摆好了，两人就一起用餐。 虽然是在军中，屠刚的饭菜却十分丰盛，羊肉汤、面条、馒头花卷、小菜等等一共十数样，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屠刚也不过一种吃上一两口罢了。 东方愚则十分规矩，屠刚没有动过筷子的他绝对不会夹，屠刚眼睛看上一眼的，他会立马用另外一双筷子替屠刚夹到他的碗里，给屠刚夹好了，他才会自己吃，而屠刚再一看眼神，他就又立马先给屠刚夹菜。 屠刚吃了几分饱，速度就慢了许多，问东方愚：“这么早跑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说的我好像有事才来似的，那看来以后我没事也得多来几趟，要不然我都成了那种见利起早的人了。” 东方愚笑着回了一句，这才又切回了正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事的话，那有您不知道我知道的理儿？” “只是有一件事埋在我心里很久了，不说，这心里到底不安。您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这件事我却是不吐不快的。” 屠刚摇摇头：“你啊，就这点不好，咱们两个都多少年了，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有事你尽管说就是了。” 话落，屠刚揉了揉额头。 昨夜的酒劲不小，昨儿还不觉得，睡了一觉，就有些上头了。 这一头疼顿时也没有胃口吃饭了，屠刚索性就停了筷子。 屠刚一停，东方愚赶紧也停了手中的筷子，让人将菜撤下去，同时自己快步走到了屠刚的身后，伸出手来，按着屠刚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几个回合下去，屠刚就感觉好多了，屠刚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东方愚手中的动作不停，慢慢地给屠刚按摩着，一边问他：“您好些了没有？力道还合适吗？” 屠刚“唔”了一声，道：“说你的事吧！” 东方愚这才道：“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忧着一个人，就是江沉。” 一边说，东方愚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屠刚的脸色，只是屠刚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轻易别人也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东方愚毕竟跟了他太长时间，别人看不出来，东方愚多少是能看出几分的。 东方愚心里有了几分谱，接着道：“我知道，大人您很看重他。江沉也的确是个人才，十分能干。可是，江沉才来我们青州军多久？他的声望涨得太快了。一般来说，外来的人在军中是很容易被排挤的，江沉又没有什么后台，那为什么偏偏就没有人排挤他呢？相反还都非常拥戴他。这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屠刚沉默不语。 东方愚的嘴角微勾，继续道：“所以，我悄悄地调查了一下，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沉的军功远远不止登记的那些，许多军功本来应该是他一个人的，可他却将功劳分给了别人，成了大家的了。” “您说，哪里这样无私的人呢？” “战场上拼死拼活地作战才得到的军功，别人都是想算得越多越好，几个人会将这分给别人？” “只有一种人，就是要收买人心的人。” “江沉故意不要军功，好收买人心。” 屠刚漫不经心地道：“这又有什么呢？收买人心也很正常，总不能因为别人收买人心就给人定罪吧！” “是啊，也许是我想多了。” “只是，除了江沉，没有一个将军会这样收买人心。” “我忍不住就担心。” “江沉若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我就怕他是别有所图。如今，在青州军中，江沉的声望无人可比，就是大公子都有所不如。” “这样的人，若是有一天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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