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就说嘛,就算我自己不去也该派个使者去道贺的。” “偏偏他们都不去。” “如今可好,招来煞星了吧?” “连皇帝都干掉了,能是什么善类?” “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宋州主苏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一句接一句地叨叨个不停。 当初萧素素下旨招诸州州主到熙京道贺时,他本来是想去的,不过,一个人去他又有些怕,毕竟周坚都被杀了,万一对他下手怎么办? 于是,就派人去越州问信,看越州主苗成凤去不去。 他们这几州位于大盛的边缘地带,地盘小、人口少、战力弱,还不怎么富裕,同靠近中原的几州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这些就不说了,宋州还靠近百蛮,有部分土地更是和百蛮直接接壤。 当然,接壤的土地并不是太多,越州才是同百蛮接壤最多的。 但是,再少也还是接壤了啊! 越州的地盘倒是比宋州要大得多,接壤的土地也同样更多,几乎占了近八成,可越州同百蛮世代有亲啊! 百蛮人随随便便进出越州,同越州人几乎同一家人一样。 许多百蛮人在百蛮山脉里住腻了,就跑到越州定居,世代混居下来,几乎没有几个越州人是纯粹的中原人,几乎都有百蛮人的血脉。 但宋州就不一样了,虽然同样和百蛮接壤,但是,宋州人一向以中原人自居,崇尚文明,落后的百蛮在宋州人看来,不过是蛮夷而已。而且,落后就算了,百蛮人还生性好斗,喜欢用毒,一旦起了争执,报复心很强,经常不死不休。 这样的事件不断发生,矛盾不停激化,有一段时间,宋州是禁绝百蛮人入境的,只要一发现,立即予以驱逐。 不过,这样的政策也激起了百蛮人的愤怒,愤怒地百蛮人直接对宋州开战了,结果自然是惨痛无比的。 最后还是在越州的调停之下,百蛮人才退出了宋州地界。 不过,禁止百蛮人入宋的策略自然是无疾而终了。 而且,宋州这回也给整怕了,从此以后,宋州就格外注意交好越州,以便同百蛮出现什么矛盾纠葛的话,越州能够给帮忙一下。 自从找了越州这个靠山,百蛮人也的确没有再闹出什么大乱子了。 因此,宋州一直是唯越州马首是瞻的。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后,苏庸立马就派人去越州,打听越州主苗成凤什么时候出发,送什么贺礼,一来做个参考,送的贺礼绝对按照越州主的标准再减上三分,绝对不能抢了越州主的风头,二来也是准备根据越州主的出发时间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行程。反正是打定了主意跟着越州主,绝对不要自己出头的。 但是,宋州主苏庸万万没有想到,越州主苗成凤这回竟然不打算奉诏。 这下个宋州主苏庸傻眼了。 苗成凤不去,他呢? 他还去不去? 苗成凤不去也没什么,他手里有苗家军,说是四大边军之一的南军,但其实不过是朝廷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而已。 苗家军只是苗家的苗家军,朝廷可调不动他们。 当年朝廷嫌弃苗家不听话,想弃了苗家,调了大军同百蛮打,结果怎么样?百蛮山脉到处都是毒物、毒气、沼泽,朝廷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不但没有把百蛮打服,还搞得其他邻境的敌人都趁机开始作乱了,一时狼烟四起。 大盛左右支绌,艰难支撑,差点儿就要出大乱子了。 朝廷见势不妙,赶紧又把苗家请了出来,这才把事情平了。 从此之后,苗家不管做什么,朝廷都懒得管了,只要他们安安分分地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闹事,也不让百蛮闹事,那不管什么都由他。别的州税赋那是少了半分都不行,而越州呢?还要给朝廷交税?有这回事吗? 越州的税是苗家的钱袋子。 朝廷根本就伸不了手,管不了。 越州对于大盛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那时大盛还统一着呢,哪像现在分崩离析的。 对那样的大盛朝廷和皇帝,萧素素都不当回事,如今不过一个摄政公主?那算什么?凭什么要听她的? 咦? 那为什么之前周坚当皇帝的时候,越州主苗成凤还亲自去道贺了呢? 难道周坚就这么强? 苗成凤点头,是很强啊,说要送拳头大的夜明珠给他呢! 这样的希世奇珍,就让他出席一下,捧捧场,这个出场费,别说就要他去一趟熙京了,就是要他喊他一声爹,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而如今,萧素素给了他啥? 不但没有给,还差点害他的人白跑一趟,不过,还好谢家识相,把钱给了,不然,苗成凤可没有这么善罢甘休。 对于这样的萧素素,苗成凤半分好感皆无。 没有银子,没有珍宝,没有出门的动力。 比起来,还是周坚会做人啊! 只可惜,好人都不长命啊! 对周坚年纪轻轻就不幸英年早逝,苗成凤深深地为之遗憾,这么好的人,以后可让他去哪里找啊?一想到以前月月都不少的丰厚赏赐,苗成凤觉也睡不好了,饭也吃不香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哪有去熙京的心情喔! 苗成凤尽日里无精打采,无心出门。 但,这一切,其实不过是表面的原因而已。 真正的苗成凤,此时正在他的宝库里,对着一个打开的宝箱。 宝箱里不知凡放了多少宝物,宝光四射,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块玉,足足有拳头大笑,浑身碧绿,没有一点儿杂质。 苗成凤看着它,神情迷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苗人杰就站在他的旁边,神情和苗成凤如出一辙。 苗家人生性好享受,喜爱收集各种珍宝,尤其是那种稀少罕见的奇珍。 “看来狼族收获不小啊!” “这一箱子里的东西,各个都不是凡品,好几件更是价值连城。” “那狼族使者却随随便便就这么拿出来了。” “这手笔真大啊!” “不过,爹爹,为什么你不答应他们出兵的要求呢?”biqubao.com “如果我们和百蛮一同出兵,再合狼族之兵的话,就如同那使者所说,拿下整个江南都不成问题。” “这一箱宝物固然价值不菲,又怎么能同整个江南比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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