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素当然不怪双喜。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嘛! 没错,一点儿也没有错。 非常对! 很正确! 这么对的事儿,她怎么会怪他呢? 她不怪他! 她只是笑眯眯地问双喜:“这么说的话,你也没有想诱导我去刺杀皇帝,然后你来上演一场拼死救驾的好戏啰?” “那地方之前应该藏的也不是弓箭之类的吧?” “是不是我来之后你特地弄了来放进去的啊?” “嗯,有武器、有刺杀地点、还有逃跑路线,好像不来一次刺杀都不合适啊,你说对不对啊?” 双喜听了简直毛骨悚然。 这、这人是鬼吗? 怎么全说进他的心里去了啊? 不能认! 当然不能认! “姐姐、姐姐,我的姐姐,我双喜最仰慕姐姐你这样的巾帼英雄了,怎么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呢?” “我双喜敢对上天发誓,若是存了这样的歹毒心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姐姐,你信我,你可一定要信我才是啊!” 双喜举起双手,做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诚恳无比。 闻言,萧素素笑得更灿烂了。 双喜心里突突的。 到底过关了没有啊? 怎么感觉这么不安呢? 她应该还有要用到他的地方吧?应该没事的吧? 这时,萧素素又笑眯眯地问道:“要我信你也行,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信你。” 双喜闻言,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没猜错,她的确有要用到他的地方。 有用就好。 有用就好。 他就怕没用。 双喜连忙讨好地问萧素素:“姐姐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敢打一句诳语,就叫天打五雷轰。” 萧素素笑了:“倒也不必。” 双喜满心感动:“姐姐对我真好。” 萧素素继续道:“我这人啊,不怎么相信老天,所以,更喜欢亲手来,譬如,一箭穿心、碎尸万段什么的……” 双喜浑身一僵,脸上喜庆的笑容差点儿没有保住。 这姐姐,要不要怎么狠啊? 人要以和为贵,懂不懂? 懂不懂就一箭穿、碎尸万段的,太凶残了好不好? 要和谐! 要和谐! 懂不懂啊? 双喜心里一堆的意见,不过,脸上讨喜的笑容倒依旧挂得好好的,如同焊在了他脸上一样。 萧素素有些好奇。 究竟什么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才会挂不住啊! 所以,萧素素继续问道:“那双喜,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啊?” “你已经知道,我是萧……” 后面的话萧素素还没有说完呢,就见,刚才还在萧素素面前的双喜突然一个掉头转身,对着碧翠苑门口拔腿就跑,那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如同身后有谁在追杀他,要他的命似的。 不,不是如同。 而是真的。 双喜都不敢回头看,只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逃。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了些侥幸的心理,觉得只要表现得好,萧素素不一定会杀他,毕竟萧素素还要在这宫里呆呢,出了人命,也是一件麻烦事,很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若是被发现身份,对萧素素也是麻烦不是? 只要他乖乖合作,留着他的价值应该更高一些。 双喜还蛮有信心打动萧素素的。 但是,现在他再不这么想了。 萧素素竟然猜到他知道她的身份了,这样的话,萧素素一定不可能再留着他!换了他,也不会留着这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活着。 尤其,他还暗暗算计过她! 再不跑就完蛋了。 只要跑出去就没事了。 跑出去了,他就不回来了。 他要第一时间就去举报萧素素,什么英勇救驾立大功顺利成为皇帝身边第一人的事儿,他也不想了,还是先保住小命吧! 快了! 快了! 院门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双喜伸出手,手指眼见都要碰到门栓了,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领口一紧,脚明明还在跑着,却怎么也前进不了了。 萧素素抓住了他! 双喜张开了嘴,就要喊出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虽然说他们这个地方是比较偏僻,但是,皇宫这种地方,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偏僻也不过是里头没有住主子,因而比较冷清,周边却不是没有别的院子,来来往往经过的人时不时也是有的。 但他刚张开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呢,一团东西就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所以,最终双喜只能发出“呜呜呜”同刚出生的小猫差不多的声音而已。 萧素素笑眯眯地催促他。 “喊啊!你怎么不喊了啊?” 说完,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忘了,你喊不出来了是不是啊!” 双喜发誓:萧素素绝对是他见过最最可恶的人!!! 而萧素素则终于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哦,原来还是有不笑的时候嘛! 对头的嘛! 这样咬牙切齿,恨不能吃她的肉的表情看起来舒服多了。 不过,身份暴露了,这个地方倒是有些不好呆了,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萧素素随手在旁边拿了根绳子,把双喜用绳子五花大绑地绑好。 双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萧素素有武器——他给提供的。 想到这里,双喜的心里一阵添堵。 但不管怎么说,明明有武器可以直接一刀杀了他,但萧素素却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这起码说明,萧素素短时间内还不打算杀他。 这就好! 这就好! 只要不死,那就还有机会。 正这么想着的双喜发觉他身体一轻,原来他又被萧素素提了起来,姿势不怎么舒服,不过,能活着就好,双喜的要求也不高。 不过,很快,双喜发觉,又不对劲。 萧素素在往哪里去? 不、不、不会是? 双喜惊恐地张大了眼,看着黑黢黢的井口。 他再一次猜错了。 萧素素不是不杀他。 她只是不打算用剑杀他! 用剑杀多不好,多难处理啊,那么多血,还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如今长乐帝周坚也一堆的破事,但宫里发生了流血事件,他肯定会提高警戒的,能少点事还是少点事吧? 比起用剑杀人,直接推井里淹死干脆不留痕迹,好多了。 萧素素还贴心地找来几块大石头给双喜绑住,保证他直接沉到水里去,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飘起来的。 双喜一阵绝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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