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样？” 郭威看到郭珍珍，眼神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肚子已经很有些大了，再过数月就能生产了，郭威私下问过找来的大夫，大夫说有七成的几率是个皇子。 如果真是个皇子，那这个孩子就是长乐帝周坚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子女。 郭威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恨不得一转眼，这个孩子就出生了。 只是，就算他手握重权，在这种事上，也无能为力，只能等。 郭珍珍轻轻地摸着肚子：“太医说皇儿一切都好。” 郭威点头，其实这些他也知道，每日郭珍珍肚子的情况都会被第一时间汇报到他这里，他比郭珍珍本人知道的也不少。 “还有三个多月。” “虽然你目前胎象稳固，但是，也不可放松警惕。” “后宫手段层出不穷，我虽然布了不少人在你身边，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郭威切切叮嘱。 郭珍珍一一笑着答应。 两人看着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看起来其乐融融极了。 关心完了郭珍珍的肚子，郭威才问起郭珍珍，特地叫他来是为了何事，还有，当初之所以告诉她这个连郭珍珍的哥哥们也不知道的秘密，是为了让她心中有数，若是腹中胎儿有所异样，她可以把握情况，不至于惊慌失措犯糊涂。 “为什么自作主张拿这事去与皇后做交易？” 郭威对这件事很不满，若不是郭珍珍怀了孩子，他早就发作了。 “是女儿一时糊涂，实在是萧素素太可恶了。” “女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谁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女儿现在冷静下来，心里也很后悔，可来不及了。” “如今崔家已经知晓，并在调查这事儿，爹，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崔家不会因此对皇上起了不满吧？若是他们想对皇上不利怎么办？” 郭珍珍摸着肚子，忧心忡忡地道。 “看你都干得什么事！” “我会找机会将崔家在查皇上的事透露给皇上。” “但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别忘了你这个珍妃是怎么来的。” “没有郭家，你什么都不是。” “但郭家，却不是非你不可。” “再有下次，哼！” 郭威拂袖而去。 郭珍珍看着郭威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 永远不会忘记！ 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郭珍珍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你一定要是个男孩，一定！ 郭威离开郭珍珍的藏玉宫，掉头去了长乐帝周坚的万寿殿。 听到崔家竟然在私下悄悄地调查什么，好像同宫里有关，还涉及到药材似的，长乐帝又惊又疑又怒。 这件事他做的隐秘无比，崔家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查到哪里了？ 郭威摇头：“我也只是发现一点点端倪而已，崔家做这事的人很是机警，我怕打草惊蛇，对皇上不利，所以，不敢惊动他们。” “要偷偷抓几个崔家的人审问一下吗？” 郭威请示。 “不必了，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好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查到哪里，查到了又要如何？” 长乐帝周坚冷冷地道，挥手让郭威退下。 等郭威离开之后，长乐帝周坚脸上阴晴不定了许久，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写了一封信，然后叫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吩咐了下去。 当日夜，这名太监出了宫，悄悄地往南而去。 而长乐帝周坚这晚则去了崔竹君的青鸾宫。 崔竹君十分意外：“皇上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有叫人通知一声？” “就是突然想起你了，就来看看。”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不会，欢迎还来不及呢！” 崔竹君心里其实有些膈应，但是，家里还没有信传来，也不知道郭珍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崔竹君也只有勉强应付着。 长乐帝周坚今天倒好像心情极好，同崔竹君说了许多话，最后，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件事我一直想告诉皇后你，但是，又一直开不了口。” “什么事？” 长乐帝这才很是为难地同崔竹君说了他年轻时遇到的那件事，然后，告诉给了崔竹君，然后，他双手捂脸。 “其实我很想同皇后你有属于我们的嫡子。” “可是，我又害怕对皇后你的身子不好，也怕皇后你伤心，因此，只能让别人先试试。” 长乐帝周坚说他本来还是不想跟崔竹君说这件事的，毕竟，这件事太重要了，如果朝廷里的大臣们知道了这事，只怕会生出异心来。 他不能不慎重。 “那皇上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崔竹君问道，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她不能不怀疑周坚很有可能知道了什么。 是崔家调查的举动惊动了周坚吗？ 这很有可能。 心虚的人自然容易疑神疑鬼，周坚这般城府深的人，发现也很有可能。 崔竹君心中警惕了起来。 长乐帝周坚一脸愧疚地道：“我听说皇后你见了珍妃后，这几日心情都不好，饭也没怎么吃，太医说你是心情郁结所至，我猜想想必是担心没有嫡子才如此吧？都是我不好，却让皇后如此受罪，我实在于心不忍。你我结发夫妻，要相伴一生的，若是你为此生病，可如何是好？” 长乐帝周坚说的很是真诚。 如果他早说，崔竹君一定是相信他的。 可如今，崔竹君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但至少，还肯在她的面前演戏，起码说明，长乐帝周坚暂时还是没有同崔家翻脸的打算。 崔竹君试探地道：“那如果我想要个嫡子呢？” “那自然一切都听皇后的。” 长乐帝周坚十分干脆地道，还把药交给了崔竹君，显示他的诚意。 不管崔竹君什么时候想要，她都可以决定。 不过，周坚建议，最好等珍妃生产之后才决定。 若是孩子健康，他们再要嫡子就更有把握。 崔竹君感激地对周坚道：“皇上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皇后你好，还能对谁好？” 两人熄灯，上床。 身边，周坚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传来，崔竹君一动不动，却睁着眼睛，迟迟不能入睡。周坚说的是真的呢？还是谎言呢？ 她又该怎么办呢？ 崔家又该怎么办呢？ 身边的这个人，是可信的吗？ 崔竹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入睡。 而在她睡着了之后，黑夜中，另外一个人却睁开了眼睛。 她相信了吗？ 崔家，又会相信吗？ 他们会怎么做呢？ 这夜，好大一场雨。 第二天，雨仍旧没有停，还刮起了狂风。 萧素素一行人就在这种时候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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