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盛?” 扈氏看向北方。 北方的天看起来阴沉沉的。 同样阴沉沉的还有北盛太傅罗枫的心。 罗枫的心最近布满阴霾,不见一丝一毫的晴朗。 自从外出的太平州主萧素素回来后,他们这帮子人的处境就一落千丈。 萧素素仗着带回大半个林清仓的功劳,在秦家的支持下,竟然将何盈秀一介弱质女流硬生生地推上了首相的位置。 一个少女,才刚及笄的年纪,竟然要成为朝廷的首辅? 她有何德何能? 这是何其荒谬的事! 罗枫提出质疑,萧素素却不以为然地道:“有什么不可以?我还不到十五呢,这州主不也做得好好的?以前的大盛,朝廷上的诸位大人倒是个个都是大男人,天下闻名,学富五车,结果呢?大盛如今怎么了?那些大人,如今又去哪里了?喔,好像一个个都不管百姓,跑到南边躲起来了。” “啧啧啧!” “对了,罗枫罗大人,我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弱女子,如今手底下,好歹大几十万的人,带回了能养活一个新长安百姓好几年的粮食。” “你呢?” “你手下兵马几何?又带了多少粮?” 罗枫无言以对。 萧素素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们一票人:“怎么你们连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子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你们所谓的学问有用在哪里?在吹牛上吗?” 罗枫想要反驳,却发现无可反驳。 最后被萧素素挤兑得脸红耳赤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 这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如此嚣张! 如此跋扈! 如此不把士人放在眼里! 让这些妖女们掌了大权,坐上了高位,北盛还不完了? 而罗枫的预感没有错。 何盈秀才一上台,便推出了将二十至五十的青壮年男子皆征入军队的策略。 下一步,她将大力提拔女子主持内政,已经拟定了各部尚书的名单,并且,还将发布招贤令招贤纳士。不过,说是招贤令,青壮年男子都要入伍,孩子年纪小,识字的有几个?而老人,又有几个身体健康能做事的? 到了最后,够资格在朝中担任职务的,还不是那些女人? 这是要将新朝廷变成新太平州的囊中之物的节奏啊! 而秦战到底是个武夫,目光短浅,竟然也任由她这个义女这般胡闹。 他也不想想,内政若是全部被女子把持,这天地阴阳颠倒,世界要变成什么样啊?孩子谁管?父母谁顾?家里大大小小那么多事…… 罗枫烦得不行。 偏偏一回到家,家里的女儿还闹着,要去竞选女官。 竞选女官个球! 还要不要嫁人了? 她是那些没了丈夫父兄依靠的中州寡妇孤儿吗? 本来就为这些事心烦意乱的罗枫万万没有想到,萧素素蛊惑了秦家上上下下,蛊惑了军中的将士们一心支持她还不够,竟然连女儿也被她给蛊惑了。 罗枫听得火冒三丈,气得狠狠扇了添乱的女儿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女儿大哭不已,打得一向最是宝贝这个幼女的老妻气得要跟他拼命。 如今好几天了,也不肯搭理他。 还说什么,不就是女人当家吗?有什么当不得的。他出去当官,十来年不着家,这个家还不是她一个女人撑着的? 她不也做得好好的。 朝廷不就是个大点的家,有啥女人管不得的? 以前皇帝去得早,不还是那些太后当的家,不也好好的,出了什么乱子?亡国太后什么的,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倒是男人,不知道出了多少个亡国之君。真不知道,哪点就比女人强了? 说起来,男人都是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哪来的脸对女人这瞧不起那瞧不上的? 真是哪来的脸? 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最后老妻还撂挑子不干了。 既然这么瞧不起女人,那这个家她不当了,他能干,就他干好了。 丢下这话,老妻带着女儿去了别庄,这都好几日没有回家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 不就管个家吗? 当谁不会似的。 他可是朝廷大员,多少大事都不在话下,些许小事…… “老爷,您看老爷老太太今天的菜单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爷,今年的夏装您看要怎么安排?” “老爷,孙少爷不在书房,不见了。” “老爷,小小姐和表小小姐打起来了。” “老爷,这次采购的米有问题,您看?” “老爷,不好啦,五孙少爷把七孙少爷给推下假山了,摔倒头啦!” “老爷,老太太问太太去哪里了,说太太不回来,她不要吃饭。” …… 几日下来,罗枫奄奄一息。 乱了乱了乱了! 全乱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管一个家是这么繁琐的事,简直比他上班还累,真不知道,老妻如何做到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一切的。 明明,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难的。 明明,每日看老妻都笑眯眯的啊。 也许,能管好一个家的人,管朝廷也行? 疲累过度,罗枫脑中竟然冒出这个疯狂的念头。不过,他立马就给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真是糊涂了,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 不过,眼下第一要务还是得先把老妻给哄回来才行。 不然老娘一直不吃饭,可要饿坏了。 要怎么哄呢? 妻子一向贤惠,这么多年,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怎么哄妻子这件事,罗枫一点儿也不没有头绪啊! 焦头乱额的罗枫一时之间倒是把萧素素搞的朝廷的那些烦心事给忘了。 不过,罗枫忘了,其他人可没有忘。 眼见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求见皇帝,皇帝还劝他们,不要想太多了,在军中任职也一样是为了朝廷效力。如今这样也是为了大局,毕竟温和、图方翼大敌当前,为了要应对他们,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把女人都用起来,他们哪来的人同温和、图方翼拼? 皇帝还让他们想开点。 连皇帝都不支持他们! 这一票投奔北盛而来的文人们简直绝望了,他们本来以为,新朝文臣方面无人可用,他们一来定然能够大展宏图,可现在,不仅被一帮女人们抢了位置,他们还要被全充入军中打仗。 打仗多危险的事,哪里是他们这些文人该干的?而且刀剑无眼,那么危险。 众人都快疯了。 皇帝指望不上,他们纠集在一块,找罗枫这个领头的来了。 罗枫摸不着头脑::“圣人都不管,我能怎么办?”m.biqubao.com 不过,众人来找罗枫,自然不是想听这句话。 “当然有办法。” “只要杀了萧素素,不就行了。” “没了领头羊,那些女人们,立刻就会成为一盘散沙。” “我愿为大人,除去萧素素这害群之马。” 一个声音如此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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