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眼眸微挑,看着中山王,冷笑一声道: “王叔这是拿不出兵要挟朕?” 如今若是谁能够支援东阳关,那肯定是手握大景近一半兵力的中山王! 他若是不支援,的确是无人可支援! “臣不敢。”中山王淡淡道。 赵辰点点头,笑道: “这有何难办?大不了我大景国破家亡,百姓流离,沦为人奴,朕亲守国门战死……终究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你中山王,身为我大景最后手握重兵,能不折一兵一卒的王爷,必定会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注定流芳百世,为后世所记!这多好?” “你!”中山王紧皱眉头,着实被赵辰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恶心到了。 同时也是一阵头疼。 这小子完全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听这个毛头小子的不成? “王叔,不用跟朕在此处你什么了,如今多事之秋,朕也不想与王叔你废话!”赵辰开口,以进为退,道: “要么王叔从此听诏,任何军事指令不得违抗,这粮饷之事自然不成问题。 “要么王叔尽管带走这三十万大军,从此独立一方,自立为王! “你中山王背叛我大景朝廷和百姓,与他国暧昧也好,还是如何也罢,从此与朕无关!” 中山王顿时脸色难看,甚至是变得有些阴沉。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赵辰,多次欲言又止,终究是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冲动,道: “陛下,本王之前便说过,我中山王不会背叛朝廷,更不会背叛大景皇室!只是如今陛下尚且年幼,又未能彻底把控朝政,如此之际,若是被有心人掌控了军政,恐怕会陷我大景百姓和朝廷于水火,本王……不得不思量!” 中山王说着说着都已经不称臣了,而是自称本王。 可见此刻,他内心终究是火气难忍! 赵辰淡淡道:“中山王,所谓君君臣臣,这朝中之事,你中山王可以议论,但具体怎么做……怎么?你这个做臣子的,还要反过来教朕做事?” “陛下尚且年幼,是才登基,根基未稳,朝中不少官员现在还与陛下离心,如此之际,本王身为陛下的长辈……难不成连半句教导都不可?”中山王沉声开口,二人可谓针锋相对。 赵辰丝毫不相让,道:“王叔,你要明白朕才是皇帝……王叔,你虽然为长辈,的确有义务教导朕,哪怕是对朕耳提面命,也是理所应当,但王叔多年不在朝中,早已不知朝中情况,若是贸然想要指教朕……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你!”中山王皱眉无比,内心有些破防。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嘴皮子当真是厉害! 二人相互盯着,可谓是分毫不让。 很快! 赵辰将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语气很是干脆利落道: “王叔,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你是走是留,是听是不听,都由你自己决定。但你若听,自然有听的好处,若是不听,那便是丝毫好处……都不可能有。 “你自己想清楚,朕言尽于此! “三日之后,你中山王若是还不退兵,朕便宣告天下你,中山王造反!届时你是举兵来攻帝京城,还是回你中山,朕都管不了! “但朕告诉你,你想要做这个皇位,那你就先杀了朕,然后踩着朕的尸首坐!” 说完,赵辰头也不回,直接飘然而去! 他一点也不担心中山王真的造反! 因为中山王不可能造反! 首先中山王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其次如今多事之秋,中山王要是在这个时候造反,即便他夺得了皇位,也坐不久。 如果中山王是个竭泽而渔的人,的确是需要防一防,但此人能够隐忍这么多年,甚至儿子被杀了,也并没有彻底失控,由此可见,没有万全的准备,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即便现在自己这般,他也断然不可能会造反。 就算是他自立为王,就此脱离而去……那也不要紧! 大景近一半的兵力在他手中,但是还有另外一半兵力在朝廷,而朝中的这一半兵力,军备都会换上最新式的,中山王如何与自己斗? 所以若是中山王自立为王,那是他最无知的决定! 看到赵辰头也不回地回了皇宫,中山王终于是忍无可忍,手中的茶杯,猛然就在他的掌中碎裂! 即便那碎片极为的坚硬锋利,却未能在他的掌中留下任何的伤痕。 中山王死死地看着赵辰离去的背影,终究是气得咬牙! 这个该死的小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 看到赵辰走了,一个头戴头巾,气质儒雅,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男子上前,轻声询问道: “王爷,现在如何是好?” 中山王想了想,摇摇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如何?难不成真的要在此地耗不成?” 此次前来,只备了一个月的粮草,现在粮草所剩不多了,这个时候不返回中山,又没有办法入帝京城,还能如何? 头巾男子有些皱眉,道:“可是王爷……” 然而中山王直接打断他,道:“传令全军,今日就返回中山!” “可是王爷……” 中山王不由分说,神色严肃道: “好了,不必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还有一件事,上书朝廷……今年的头波粮饷,是时候给了!” 头巾男子顿时暗叹一口气。 自家王爷到底想的是什么,他这个军师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有的时候终究还是看不懂。 但王爷已经下令,那他也只能够照办,当即便是领命,找来文书,上书朝廷! 赵辰回到皇宫,直接进入御书房。 整个人也是眼眸深邃! 随后便是叫来郭海,开口问道:“之前吩咐组建兵工厂,准备充入其中的那些匠人名册可出来了?” 郭海点头,连忙说道:“回陛下,之前已经出来了,匠吏司前两日已经送来了名录。” “很好!” 赵辰伸手,郭海便赶忙跑去旁边,从还未处理的一些卷宗当中,拿来那份名单呈送到赵辰手中。 赵辰拿来看了看,暗暗点头。 经过中山王这事,兵工厂的事情刻不容缓! 必须要迅速打造出装备,提升大景军队的战斗力! 赵辰想了想,忽然想起了匠吏司的司监,那个帮自己修建酿酒厂的林牧甫! 此人之前帮了自己,那现在是时候重用的时候了。 当即便是直接开口,道:“郭海,拟朕旨意,擢原匠吏司司监林牧甫为兵工厂令,官授从三品,享从三品官俸禄!钦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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