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成筷子那么长,卷成成人大拇指那般粗,然后收好。 留待暑天的时候拿出来焚烧,放在床边,门背后,窗户底下,能驱除蚊虫。 杨若晴最喜欢在春天,以及梅雨天气的时候在屋里点两根,净化空气,提神醒脑,特别的实用。 除了这些用处,那些没有卷成这种大烟卷的艾绒,尤其是陈年的艾绒,拿来泡水沐浴,给产妇和婴儿擦澡,也是极好的。 所以这是长在农村田间地头的宝贝,是大自然的馈赠。 而庄户人家充满了智慧,一辈辈相传这些生活经验,所以,曹八妹这会子是过来跟孙氏挪借艾绒的。 结果刚进屋子就听到刘氏说到李巧儿嫁人的事情,可把曹八妹也吃了一惊。 “李巧儿嫁人了?之前没听绣绣提过她小姑子说婆家的事啊!” 说完这话,曹八妹立马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我这乌鸦嘴,啥小姑子不小姑子的,我家绣绣跟李家早没有瓜葛了!” 众人看着曹八妹,都投以善意的目光。 曹八妹继续追问刘氏:“四婶,你今天在李家村撞见李巧儿了?她真的嫁人了?嫁到哪个村子去了?” 刘氏说:“我和你四叔去李家村找工匠,听到李家村的人说李伟娘病了这事儿,又听到他们说李伟一个大老爷们伺候不好他娘,也不方便擦洗身上,就把他妹妹李巧儿从婆家接回来了,让伺候李母几天……” “我和你四叔有点不信,于是回来的时候故意往李伟家院子附近去绕了一圈。” “果真看到李巧儿端着药碗从灶房去了堂屋,许是给她娘熬药呢,啧啧,这黄花大闺女就是大闺女,嫁作人妇就真的不一样了,要不是我眼睛亮,险些就认不出来那还是李巧儿!” “啥意思?变化很大?” “那必须大啊,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子,婆家条件肯定不好,身上穿的衣裳都打补丁的,一脸菜色,哪里还像一個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简直就是二十多的少妇还不如哦!” 曹八妹借到了艾条回了小二房,刚好绣绣正在给婴儿喂食,曹八妹便把先前听来的事当做笑话告诉了绣绣。 绣绣听得眉头蹙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后,问曹八妹:“四奶奶可打听清楚,巧儿是嫁到哪个村哪家了?” 曹八妹想了想:“好像是山那边的徐家畈。” 绣绣听过徐家畈这个村子的名字,但从来没去过,只知道在李家村南面,隔着将近二十多里地。 在李伟家的时候,绣绣听李伟母子聊天,直到以前李伟姑姑,就是嫁去的徐家畈。 那边村子整体都比较穷,没有李家村这边地势开阔,徐家畈好多人家都是在山里种梯田,水稻田里养稻花鱼,赶上农忙时候,都是把锅灶背到山上去收割稻谷,在山里的稻田边一住就是三五天。 绣绣听李伟姑姑说过,说她有一回跟着婆家人去山里收割稻谷,一待就是好几天,身上被山里的蚊虫叮咬得都肿了一圈,脚上不仅被水里的蚂蟥叮咬,还被水蛇给咬了好几口…… 李伟姑姑还是幸运的,山里各种毒蛇多,要是被毒蛇咬一口就麻烦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在山外长大的女孩子若是嫁到山里头去,很难适应那里面的环境。 山林里的瘴气多,一年四季身上都瘙痒不断。 李伟姑姑早就在山里住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男人和闺女都在,她自己早就跑了。 后面她男人生病死了后,婆家排挤她们母女,她当下就带着闺女毫无眷恋的跑回了娘家,投奔娘家两个哥哥来了…… 而现在,李巧儿竟然也嫁到了那里。 “巧儿身体本来就比较柔弱,性子也绵软,嫁到徐家畈那种地方,那种苦头她肯定是吃不了的。” “哼,她吃不吃得了,跟咱也没啥关系了,那是他们李家的事。”曹八妹鼻孔里哼了声,现在别说李巧儿了,哪怕是李家的一只猫,一只狗,她都厌烦。 然而,绣绣却不这么认为。 她腾出一只手来抓住曹八妹的手臂。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娘,帮我做件事,成吗?” 曹八妹错愕。 低头看了眼闺女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 “闺女你吩咐就是了。” “娘,帮我去打听下李巧儿嫁去徐家畈哪家。” “啊?” “再顺便帮我打听下,李家为啥会突然把她嫁过去。” 曹八妹皱眉,脸上不善的打量着绣绣。 “你养你的月子,打听那些做啥?” “都已经和离了,伱还把她当小姑子?” 绣绣急切摇头,“娘,一码归一码,巧儿人不错,是李家唯一待我真心的人!” “是嘛?”曹八妹也有点意动。 目光微转着,似在脑海里努力搜索关于李巧儿的音容笑貌。 确实,跟李家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绣绣接着说:“娘,我有种感觉,巧儿是被迫嫁娶徐家畈的。” “娘,你一定帮我去打听下情况。” “如果可以,如果她需要,我或许可以帮她一把!” 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绣绣的第一次投胎很成功,投到一个殷实的家境,爹妈疼爱。 但第二次投胎,她失败了,所以落得如今这样千疮百孔。 她不希望李巧儿也这样。 能帮,还是尽量帮一把。 关乎李巧儿一生的事情。 不为别的,就冲着再李家那大半年的相处。 就冲着那个少女抢着做家务,不想让自己受累。 就冲着那个少女一声接着一声的嫂子。 就冲着那个少女,在李丹儿过来挑衅的时候,站出来维护…… “行吧,我帮你留意下。” “多谢……娘!” 看着绣绣带着孩子睡着了,曹八妹轻轻放下帐子,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闺女好像真的长大了。 另一边,曹八妹来到杨华忠家,杨若晴和刘氏她们还在。 曹八妹跟她们那转达了绣绣的意思。 并拜托杨若晴和刘氏:“帮忙打听下吧,我反正是不想跟李家人打交道了!” 杨若晴没表态。 不好意思,她也不愿意去跟李家那边打交道。 不过,这是刘氏的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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