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阳额头的冷汗又下来了,按住玉扣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司文秀倒没催促,平静的俏脸遮掩不住她内心的紧张。 徐若琳、谢灵雨、白如诗、郑月,哪怕再加上张云峰,虽然能带给她一点压力,但尚未到威胁她地位的程度。 但是庞月娇不一样,与纨绔四少爷青梅竹马也就不说了,还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美少女,地武者高手,当世皇妃。 如果不知道这几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只需要想想圣天皇朝就知道了。 庞大的圣天皇朝统治着比地球还大的地盘,历经悠长的岁月而不倒,治下人口数量是地球世界的两到三倍,武者数量过亿。 身为如此一个皇朝的当世皇妃,哪怕只是担一个虚名,也是许多人包括天武者在内需要仰望的存在。 草根出身的司文秀,拿什么和她比? 祝红阳心中也是千回百转,猜测这玉匣中究竟是什么。 是庞月娇与那位四少爷青梅竹马的定情信物? 还是事关庞家和祝家军的盟约? 再或者是有关那位仁武大帝的某些秘密? 最可怕的是,证明祝家纨绔四少爷身份的证据! 祝红阳抬起手指,苦笑道:“我怕……” 司文秀按住祝红阳的手:“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打开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在心。 能穿梭两个世界快一年了,对这个世界依旧一无所知,太没有安全感! 别看祝红阳如今慑服百万武者大军,逼退圣天皇朝两波试探,开办祝家学院,迁徙道家落户离火州,看似轰轰烈烈,但却有一个致命缺陷。 身份问题! 一旦证实祝红阳并非祝家四少爷,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泡影。 祝家军四位宿老、老管家祝泽胜、樊二娘等人,对祝家四少爷在圣天城的往事,几乎只字不提,导致祝红阳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和那位四少爷是什么关系。 而这,也导致祝红阳和司文秀一直难以安心,至今都不敢全家搬入圣天大陆。 因为祝红阳一旦和四少爷这个身份剥离,他在圣天大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你不是他,他却是你。 这是疑似青梅竹马的庞月娇,对祝红阳的定论。 这也是祝红阳进入圣天大陆后,第一个质疑他身份的人。 可惜这话云里雾里的,让祝红阳到现在也没摸到头绪。 而庞月娇留下的这个玉匣,或许给不出答案,但只要有一丝线索,祝红阳就有信心揭开谜底。 司文秀抬起手,缓缓道:“方才我和金凤公主聊过,因为她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离开圣天城……” “她对你的印象很少,少到仅仅知道祝家有你这么个人,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居然是你带一个小丫头去抢亲……” 庞月娇出嫁时,那位纨绔四少爷居然头脑一热,做出整个圣天大陆上史无前例的蠢事,抢亲。 虽然那时的仁武大帝尚未登上帝位,只是一位亲王,虽然当时庞月娇仅仅是侧妃,但统治整片大陆上万年的皇朝,这个规格依然足够高。 皇家迎亲的人,加上庞家送亲的人,队伍肯定是很庞大的,别说祝红阳带着祝红月去抢亲,就算把祝家军百万武者全拉去,大概率也是折戟沉沙,全军覆没在圣天城内! 看着司文秀似笑非笑的表情,祝红阳只得再次强调:“是那位四少爷抢亲,不是我!” 目光落在玉匣上,手指微微用力,啪嗒一声,玉扣打开,盒盖弹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耀人眼目的五彩光芒,巴掌大小的玉匣内,是一叠折成方块的绢纸。 祝红阳沉默片刻,拿起最上面一个方块,轻轻一抖,哗啦一声绢纸展开。 与祝红阳日常练字的宣纸不同,这种绢纸颜色微微泛黄,薄如蝉翼,展开以后出奇的大,甚至比祝红阳见惯的a3纸还要大一些。 没有字迹,只是一幅画,让祝红阳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是四少爷和庞月娇来往的记录,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目光落在绢纸上,祝红阳顿时愣住了。 这幅画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简单明了,很像初学者的简笔画,却又有不同,线条虽然简单,却能勾勒出神韵。 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旁边,是黄土堆砌的河堤,长发及腰的少女面朝小河,虽然只有一个侧影,却惟妙惟肖。 但画面的中心显然不是少女,而是旁边的小屁孩,安安静静蹲在河边,侧耳倾听。 司文秀疑惑问道:“这是哪里?” 祝红阳苦笑一声:“这是八里村那条人工河!” 蹲在河堤上听隔壁的姐姐学唱戏,这是祝红阳五岁时的经历,如今当年在河边练功的王清莹,已经定居在炎黄城。 问题是,庞月娇也是穿越人士?还是也来自地球世界?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有个八里村,有个人工河,有个王清莹? 司文秀注视着那幅画,忽然道:“你看看这个笔迹和线条,显然初学者的水平。” 青韵唯一的课外补习班,就是跟随谢丹香学画画。 虽然司文秀不懂绘画,但是青韵的作品肯定会一一过目,从只会乱画一通到逐渐有点样子,她是全程经历者。 祝红阳心中一动,仔细观看,果然发现这幅画虽然比较传神,但显然作画者属于初学,线条色彩等等还能看出一丝稚嫩青涩。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祝红阳直接把画递给司文秀,拿起下一张绢纸抖开。 简陋的水泥板搭建的露天乒乓球桌,几块红砖摆在中线充当球网,祝红阳手里挥舞着木板制成的乒乓球拍,正在打球。 甚至他的对手,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依稀能看出张木林的样子。 少年祝红阳,能玩的不多体育运动,乒乓球。 有张木匠在,球桌球拍都不是问题,买一个乒乓球就够他和张木林玩大半年。 按照图画中的模样,祝红阳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他和张木林上四五年级的时间段,大概十到十一岁的样子。 司文秀轻声道:“如果是同一个人画的,那么这时的水平,已经堪比丹丹老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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