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司文秀带着温弘武等人和孩子们退出清水城废墟,到城外扎营休息。 这是古战场,充盈着血煞之气,待的时间久了,就连孤狼这种死里逃生的特种战士都受不了,就更别说其他人。 祝红阳手扶溟武剑,站在废墟中心原本城主府的位置,默默等候。 昔日的城主府不小,占地足有几十亩,按照圣天皇朝的配置,城主至少也是一名人武者巅峰甚至地武者。 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魔兽潮,尤其是有天级兽王带队的魔兽潮,这位城主想必当时也很绝望吧? 毕竟魔兽不是妖兽,不会遵循什么天级高手不得对普通武者出手的规矩。 此刻的城主府,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因为没有任何植被遮掩,一眼便可看到底部。 如今的祝红阳也今非昔比,虽然站在那里,但整个城主府的形状尽在脑海中。 那是一只巨大的脚掌形状,究竟是何种魔兽,一只脚掌足有几十亩大? “那是狰兽的脚印,后来此獠在落星湖之战中,与七统领罗百宏同归于尽!” 天机神将不知何时站在祝红阳身侧,声音里隐含几分沉痛。 祝家军八大统领第七位,银枪将罗百宏,五品天武者,殒落于落星湖之战,与超品天级狰兽王同归于尽,只留下一杆亮银枪封存在溟武殿,以待有缘。 祝红阳默然,遥想祝家军当年,八大统领二十四神将,何等盛况空前! 可如今,仅存五人! 八大统领唯一活下来的,便是刀老,山河刀下,不知斩杀多少魔兽,可惜因为最后一战身受重伤,无缘西蛮之战。 二十四神将留存于世的,有四位! 天雷神将祝泽胜,假死脱身,隐遁威武侯府,成为今日的老管家。 天风神将韩无俦,天火神将殷烈,同样因为重伤,随刀老坐镇赤玉峰,直到如今。 天机神将御天机,虽然当初断了双手,但随祝溟武出征西蛮还是没问题的,却自请留守赤玉火洞,离火州有如此局面,皆是御天机策划。 再往下,便是祝家军二代精英,祝红阳熟识的四大统领六神将,奶娘樊二娘等等,若非祝世元离奇身亡,这些人都应该光芒万丈。 到了祝红阳这里,其实已经是第三代,同一代的祝红霜、祝红武、祝红霸、祝红月、樊若霜等等,能否扛起祝家军的大旗,眼下还真不好说。 所幸祝无双等二代精英,还能庇护他们几百年! 祝红阳缓缓转身,身后已经肃立上百道身影,祝家军骨干精英群集,等候他发言。 这可以算是祝红阳召集的第一次全体会议,相比圣武节时适逢其会,要正式的多,虽然身处清水城废墟,但其意义却截然不同。 圣武节那时候,祝红阳对祝家军的了解还只是皮毛,本身也没什么修为,所思所想所为,带着几分随性几分胡闹。 此时的祝红阳,曾震慑圣天山神武者白云神尊,曾使御天机断手复生,曾指点天武者晋升,曾指挥十万大军对战世家联军。biqubao.com 开办祝家学院,请来豫剧团,确定新经脉穴位图,推广淬体丹和增气丹,建设百余座祝家庄。 不知不觉间,祝红阳对离火州对祝家军的影响,已经大到不可动摇的程度。 此时此刻,包括祝家军四位宿老、老管家、祝无双等人在内,已经无法忽视祝红阳做出的任何决定,当然,执行不执行还有待商榷。 四位宿老虽然身体残缺,但依然浑身铠甲,傲然肃立。 老管家祝泽胜一袭雪白长袍,精神矍铄,和往日有了很大不同,与樊二娘一左一右站在祝红阳身侧。 五军主将,祝无双、祝无敌、祝无泪、祝无憾、祝红月并肩而立,脸上一片肃穆。 天霜军主将樊若霜远征赤阳岭,天杀军主将姬铁军前往黄沙州练兵,并未在场,何况这两支军队,目前还无法和无双、无敌、无泪、无憾、溟武五军并列。 身在离火州的诸位神将,身穿各色铠甲,站在五军主将之后,天雨神将谢灵雨、天音神将邝天心、天拳神将慕容铁、天光神将朱光、天速神将燕无影。 天怒神将邹焱、天风神将韩沐风、天河神将任千豪被樊若霜带走,远赴赤阳岭,哪敢轻离天霜军? 天影神将韩沐翼诱捕黄金吞天蟒,身受重伤,生死未卜,自然有缺席的理由。 再往后,祝红阳看到负责天罗地网的马如龙、炼器师楼巧手、神医罗青衣、金蚕山庄金秀儿以及几位面目有些陌生的人,大概就是负责祝家军各项事务的主事。 后方整齐肃立着几十位铠甲齐整的战将,够资格接受召唤的,至少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高手。 凤九和狼啸天默默蹲在侧方,黄金因为要镇压黄金吞天蟒,并未前来,但它们两个足以代表离火州的魔兽群体。 另一侧,则是祝红阳招揽的几位供奉。 杨雨濛、王盈盈和结义兄弟王鑫海,默然站在那里,贾汉民和谢丹香等人,还在地球世界,只能缺席。 可以说,除了外出的人以外,祝家军的决策层云集于清水城废墟。 其他人不敢随意开口,但樊二娘显然是个例外,轻声问道:“红阳,你召集大家来此,可是要重建清水城?” 不外乎樊二娘有这种想法,除了几位宿老以外,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否则为何要召集所有人来到这里? 祝红阳收回目光,缓缓道:“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建什么城?让离火州的居民聚集在一起,心思越来越多,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追寻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我只建祝家庄,每个祝家庄的人口上限就是十万!” “安享平静祥和的生活,不用考虑其他,只有踏上武者之路的人,才有资格看一看星辰大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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