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379 章 18.08.31晋江独发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舒景手里握着酒杯,面色灰青,“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毓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舒婉,冷笑道,“朕的话说的如此直白,伯爵聪慧,怎会不知其中之意?”
    舒景将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失声笑道,“陛下任由有心之人构陷内务府,又平白指摘宗人府渎职,只因这二部之长是舒家之女?”
    灵犀怒道,“伯爵太狂妄了,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即便要纠察某部,也是为公心而非私情,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毓秀对灵犀安抚一笑,随后正色对舒景道,“朕若无真凭实据,不会随意指责司部渎职,宗人府欺上瞒下,徇私枉法之种种作为,也是时候广而告之,让众人评断。”
    舒景听毓秀话说的笃定,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凝眉怒道,“请陛下明示。”
    毓秀起身走到舒婉面前,轻笑着问一句,“敢问宗令,德妃是如何重病,又是如何出宫的?”
    舒婉万没料到毓秀会拿舒娴作法,心中一惊,忙看向舒景求示下。Μ.
    舒景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今上旧事重提,必然已决心自揭伤疤,拿舒娴失德之事大做文章。
    毓秀笑着回到原位,目光扫过宴上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姜郁脸上。
    姜郁迎上毓秀的目光,神情泰然,无一丝惭色。
    毓秀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舒景笑道,“朝野内外只知德妃在千菊宴后忽染重疾,疗治未果,被伯爵接出宫去休养,却不知她如今休养的如何?”
    舒景听毓秀如此措辞,一时心头怒起,将舒娴接出宫安置的是姜壖而并非舒家,她只是徒担起名,在此之前,她也并不在意舒娴与其腹中之子,讽刺的是现下毓秀却借此对舒家发难。
    舒景被众人的注视却不得直言,只能硬着头皮回一句,“德妃病重,未免祸延宫中,自请出宫疗养,舒家宅院众多,她的去处是她自己一手安排,臣并不知详。”
    毓秀笑道,“静雅卧病时伯爵如何维护,朕还历历在目,如今病的是德妃,伯爵却撇清至此,是否有违常理?”
    舒景满心不耐,“陛下有话尽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毓秀冷笑道,“伯爵何必恼羞成怒?德妃出宫的真相,难道真要我公之于众?”
    舒景哑巴吃黄连,百口莫辩,除了怨恨毓秀,更怨恨舒娴自作孽不可活。
    姜郁在一旁冷眼旁观,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看不清情绪。
    姜汜频频看向姜郁,想让他开口说些什么解围,他却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
    姜汜自然也不敢多言,他虽从一早就料到毓秀会一并针对宗人府,却不想她会借此事发起攻势。
    舒家五人神情各异,心中却都有共识,毓秀恐怕早有预谋要对付舒家,想必是在下令肃清工部时,就决心将内务府与宗人府等一并整治。
    毓秀与舒雅目光交汇,见她神情哀痛,心中满是伤感,她本意并不想祸连舒雅,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她作为舒家之女,不可能不受波及。
    殿中一片寂静,侍从们都低了头,动也不敢动。
    毓秀对郑乔使个眼色,挥手屏退宫人,哀哀一声长叹,“德妃之事攸关皇家颜面,朕本不愿提起,只是此事牵涉宗人府,朕不能再缄口不言。”
    凌音与纪诗对望一眼,面上皆一派凌然。
    毓秀苦笑道,“德妃出宫,并非是因染病,而是她□□宫廷,身怀有孕。事出之后,伯爵进宫为德妃求情,朕百般权衡,才未将德妃失德欺君之事外泄,只吩咐宗人府将其秘密审问定罪。舒婉身为宗令,徇私枉法,为胞妹百般开脱,朕虽勒令其严惩严治,她却屡屡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朕下密旨赐死德妃,半年之后以病逝发丧,宗人府明中领命,暗下却瞒天过海,保下德妃性命。若非朕接到禁军密报,恐怕直到今日还蒙在鼓里。”
    舒景听了毓秀一番话,恨不得咬碎钢牙,今上年纪轻轻,竟红口白牙,颠倒是非,如此栽赃嫁祸,当真狠毒至极,其城府之深,用心之恶,恐怕连姜壖也自愧不如。
    “德妃失德,陛下网开一面,宽仁处置,臣原本对陛下感激涕零,谁知陛下只是表面宽仁,实则设下陷阱,包藏祸心。”
    灵犀冷笑道,“陛下九五之尊,怎容伯爵污蔑。德妃□□宫廷,罪不可赦,陛下即便宽仁以治,也绝不可能饶其性命,所谓网开一面,不过是免她受凌迟断首之苦,留她一具全尸。”
    舒婉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陛下为维护皇家颜面,的确曾叫内务府动用私审,但赦免德妃是陛下口谕,是陛下吩咐将德妃以重病之由遣送出宫,而从未下赐死之令。”
    灵犀蹙眉怒道,“好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宗令出言犯上,挑战君威,已犯了不敬之罪。若非宗人府欺君在先,陛下怎会自曝皇家丑闻?”
    舒婉跪地拜道,“陛下既为天子,若想治臣于死地,何必处心积虑,花费如此心机,不如以莫须有之名将臣治罪,岂不更方便。”
    毓秀明知舒婉用激将法,面上无半点恼怒之色,“宗令哀哀喊冤,指摘朕赃嫁祸,强加污名于忠贤,而你只是奉旨办事,一心为公。但事实胜于雄辩,你我今日不分君臣,只认证据。除去朕的亲签密旨,上御皆由宰相府而出,朕赐死舒娴的圣旨加盖玉玺金印,发放宗人府一份,还有备份保存在宰相府中,有旨无旨,一查便知。”
    舒景听到宰相府三字,心已凉了大半,今上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想必一早已与姜壖合成共谋,欲借舒娴之名将舒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舒娴是姜壖心头至宝,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匹夫若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她又何必留情,大不了玉石俱焚。
    侍从带着口谕匆匆赶往宰相府,不出半个时辰,姜壖就带着圣旨亲自入宫。
    舒景见姜壖身着官服,严阵以待,忍不住出言嘲讽,“除夕之夜,姜相不在府中与家人共度天伦,却在宰相府等候陛下传召,倒也稀奇。”
    姜壖淡然笑道,“今日午宴罢,老夫记挂宰相府未完的几件公务,带人回了衙门,午后看公文忘记时辰,恰巧接到陛下口谕,才一路马不停蹄地入宫。”
    舒景明知姜壖信口开河,才想出言嘲讽,就被毓秀挥手打断。毓秀不想听他二人斗嘴拉扯,正色对姜壖问一句,“劳动姜相亲自送旨入宫,你何不也留下听一个结果。”
    姜壖原本也没打算避嫌,此事事关舒娴,他也好奇毓秀会做到何种地步。
    毓秀命人将圣旨送到舒婉面前,冷笑道,“圣旨在此,宗令还有何话说,你抗旨不遵,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舒婉见到凭空生出的圣旨,心知喊冤无用,索性缄口不言。
    舒景走到殿中,将舒婉拉起身,冷哼一声道,“德妃失德,被陛下赐死,她既未死,老臣肯求陛下给我等将功补过的机会。陛下可将德妃带上殿来,由宗令或由老臣手刃,以正体统。”
    所谓虎毒不食子,毓秀见舒景眼中隐含杀意,一时也分不清她是故意威胁,还是当真打定了主意想鱼死网破。
    姜壖冷笑着望着舒景,面上一派淡然,“德妃失德是皇家家事,宗令欺君也是皇家家事,家丑不可外扬,陛下顾念颜面,却仍选在除夕夜宴上追究舒家,必定是被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博文伯心急要大义灭亲,也不必选在今夜,陛下自有主张。”
    毓秀点头道,“今日既是除夕,自不会见杀戮。即日起,革去舒妍内务府代总管之职,由凌音暂代;革去舒婉宗人府宗令之职,由恭亲王暂代。三法司以箱中账本为据,协助恭亲王彻查内务府贪赃枉法一案,当中若涉及商会控市抬价,买办中饱私囊,一并严查,绝不姑息。”
    舒景失声冷笑,“陛下索性也革去舒姚的官职,与舒婉舒妍一并打入天牢,何必等到明日捏造证据再办。”
    毓秀笑道,“舒姚身为皇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伯爵最清楚,内务府花销国库之银,经你舒家之手,买你舒家采办制造之物,舒家在中间搜刮之钱财,恐怕不足以万数计。伯爵既有所请,朕自然要顺遂你的心意,舒姚革职收押,与舒婉舒妍一并打入天牢。”
    舒景哈哈大笑,笑了半晌,摇头道,“陛下以为臣午宴时对你说的话只是一句空言?你既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便斗上一斗,舒家之所以在西琳屹立不倒,倚靠的并不只是你皇家赐予的官职爵位,你姨母与母上之所以不敢妄为,自有其一番道理,陛下一意孤行,便是自寻死路。”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1_151518/6387347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