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296 章 17.09.23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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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汜生辰之前,毓秀着凉感染了风寒,每日咳嗽不止。到了千菊宴这日,众人都劝她在宫中休养,她却还是照礼部原定的布宴为姜汜庆生。
    秋日天寒,千菊宴设在晌午,下了早朝,众臣就纷纷赶来御花园赴宴。好在午时没有风,毓秀未至,百官就三两结伴谈笑赏菊。
    姜壖几人寻了个僻静处,悄悄说话,他身边只有何泽与岳伦,为了避人耳目,南宫秋与关凛特意避去他处。
    三人面色阴沉,面上皆无笑意。何泽与岳伦之前都听到风声,姜壖要在今日宴上为崔缙与贺枚求情,二人不知真假,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问,只能默默等姜壖示下。
    偏偏姜壖对三堂会审之事避而不谈。
    何泽在宗人府埋有耳目,对舒娴被羁押之事已有耳闻,内线所知有限,他也自然不敢妄自揣测,只暗暗认定舒娴获罪之事与姜壖欲为崔缙贺枚求情的决定似有关联。
    交谈中,岳伦与何泽几番眼神交汇,二人都暗示对方提起正题,彼此间又互相推脱,谁也不肯贸然出言。
    三人正尴尬时,不远处一群人中发出朗朗笑声,姜壖扭头去看,原来是几个文臣围着迟朗要他吟诗咏菊。
    迟朗的诗赋才情人所共知,是朝中有名的才子,相比程棉的一板一眼,关凛的愚蠢庸俗,他反倒是三法司长中最潇洒风流的一个,在一众刑官中卓尔不群,就连献帝也屡屡嘉赏他的诗赋做的极雅。
    迟朗原本与程棉站在一处,渐渐被越来越多人围住,清流们起初以鼓动迟朗作诗为由聚拢,自然也有人别有心机,在当中夹杂了公事说。
    迟朗避重就轻,正事一概敷衍,应人所请作了一首咏菊诗,众人听了皆交口称赞,他便哈哈大笑,对程棉眨眨眼。
    程棉淡然看老友周旋其中,放肆才情,眼见姜壖等人循声望了过来,他便收敛了本就几不可见的一丝笑意,冷冷迎上姜壖的目光。
    二人隔空对视,剑拔弩张。姜壖纵横朝野多年,自然有他的气魄,得势之后,敢挑衅他的人绝无仅有,偶尔与人有眼神交汇,礼让的人也绝不会是他。
    当下程棉虽目光如剑,在他眼里却也是不值一提,除了自觉受到冒犯,并未觉出丝毫威胁。真正让他觉得惊诧的,倒是那日毓秀在朝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冷望着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当下,他虽受住她的注视,却冷汗直流,如芒在背。在那以后,他面对毓秀时便再不复无所顾忌的凌然,偶有几次竟也会莫名心虚。虽然之后她不曾再用如此迫人的眼神看过他,他心中却多了许多顾忌。
    那次的事件让姜壖更坚定了除掉毓秀的决心,在刺杀华砚,又设计陷害崔缙与贺枚之后,他便着手谋划从今上手中夺取皇权。
    可怜今上空有龙脉威势,到底年轻计浅,想在他面前玩弄伎俩,殊不知她早已落入他精心设下的圈套,聪明反被聪明误。
    何泽与岳伦见姜壖睥睨冷笑,猜他心有所想,便知情识趣缄口不言。
    此时望向迟朗一群的不止姜壖三人,阮青梅、阮悠及工部众人站在另一处,也看到迟朗等人纵声欢笑。
    待博文伯与九宫侯先后前来,阮青梅便离了本部人往舒景处来。
    舒景初时与九宫侯寒暄,见陆续有人与她见礼,便离了九宫侯,与南宫秋和关凛在一处叙话。南宫秋与关凛旁敲侧击向舒景询问舒娴,大多却是牵扯舒娴身体安康,饮食心绪之类的话,一概被舒景敷衍过去。恰巧阮青梅走到舒景身边,南宫秋与关凛便知情识趣地往吏部与户部几位侍郎处去。
    阮青梅见舒景面色阴郁,眉眼间隐有怒意,问话时特别斟酌了分寸,“今日是陛下家宴,德妃殿下也该出席,臣却听说她这几日感染风寒,不知是否大好?”
    舒景听出阮青梅的弦外之音,心中怒气更盛,她才被南宫秋与关凛套话,尚且还有几分耐性周旋,眼下却没心情同阮青梅你来我往,“德妃殿下在宫中,本爵在宫外,她是否病愈,又能否前来,我如何知道。”
    阮青梅听舒景没好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原本还指望舒景与她谈笑的心也一并灭了,低着头红着脸唯唯诺诺,待有人前来拜见舒景,她便逃也似的走回阮悠等人身边。
    阮悠望见阮青梅在舒景面前卑躬屈膝,又见舒景怒目,猜到阮青梅在舒景处碰了钉子,心中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待阮青梅故作无恙地回来,她便稍稍欠身当做招呼。
    阮青梅满心尴尬,唤心腹到一边私声耳语。阮悠在一旁听到五六分,默默记在心里。
    九宫侯与博文伯本是一前一后进的御花园,众臣前来行礼,九宫侯就避远了,一来避口舌是非,二来他也真心不喜与这些吹牛拍马之人虚与委蛇。
    众人见九宫侯与长子次子在一旁围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会不识相地上前搭话。
    刑部两位侍郎都是何泽心腹,也是姜壖一党,自博文伯与九宫侯进园就附耳私语。
    钱侍郎本是何泽内弟,在朝中的人脉地位比另一位侍郎要高,说话时抱着双臂捋须,“宫中正值多事之秋,难得陛下还有心情设宴为太妃庆生。”
    王侍郎较钱侍郎年长,在部中的权夺却不如钱晖,时时处处自认次位,说话时侧着半个身子,凑近钱晖耳边笑道,“听闻洛殿下从观星楼跌落前曾与陛下发生过争执,醒来之后也不与人说话。”
    钱晖冷笑道,“洛殿下事小,德妃殿下是大,德妃殿下因得罪陛下被关进宗人府之事,许多人都已知晓。”
    王回陪笑道,“偏偏宗人府是舒婉执掌,不知博文伯与德妃殿下何等尴尬。”
    钱晖低声冷笑道,“女妃进宫本就尴尬,譬如当初的书嫔,若非心有郁结,何以大病一场。”
    王回啧啧道,“说来稀奇,自陛下大婚纳妃,后宫诸人就接二连三出事,书殿下卧病,华殿下遇刺,洛殿下意外重伤,德妃殿下因故被囚,如此不详,似有玄机。”
    钱晖才要回一句,却发觉一道视线冷冷望向他,扭头一看,竟是舒婉。
    舒婉虽是女官,却是朝中严官典范,一贯高傲凌然,不怒自威。
    钱晖心里一惊,把要说的话吞回肚中,对王回使个眼色,不说话了。
    舒婉一早望见钱王二人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猜到他们在议论皇家家事,心中鄙夷,面上也露出了不屑之色。
    舒二见舒婉冷颜,走到她身边笑道,“姜党之中,只有何泽岳伦尚入人眼,其余皆不入流。”
    舒婉看也不看舒妍,“养的狗听话就好,至于入流不入流,大约也没那么重要,有才有能之人自不会甘心为人鹰犬,且看程棉。”
    舒妍见舒婉称赞程棉,心中自有滋味,也不应和,转而说一句,“所谓狗仗人势,吏部户部的人红光满面,礼部那些人却像霜打的茄子。”大风小说
    崔缙获罪,礼部诸官自觉面上无光,一个个神情倦怠,虽聚在一处,却各自沉默不语,无人与别部说话,别部也不与他们说话,在百官之中颇有些格格不入。待灵犀来时,这些人才多了些活气,上前跪拜千岁。
    灵犀加封亲王之后,相比从前的张扬,近来却越来越低调,在旁人看来更稳重深沉,似乎多了许多心事。
    她远远走来时,看到众臣在各处赏菊,眼看礼部诸人无精打采,便想着走来撑一撑场面。
    百官见到灵犀,纷纷前来拜见,礼部众人原本鸦雀无声,渐渐的也有别部人来攀谈。
    灵犀周旋其中,不管来拜之人是否别有心计,一概和颜悦色,微笑以应。
    众臣之中原本最热闹的是围着迟朗的一群人,灵犀到御花园之后,反倒是她身边更多了欢声笑语。
    姜壖冷眼看灵犀在众人间纵横捭阖,游刃有余,禁不住对何泽耳语一句,何泽凝眉思索半晌,摇头回了一句。
    灵犀瞥见姜壖几人窃窃私语,禁不住在心中冷笑,才想走去同姜壖打招呼,却不料姜壖带着何泽岳伦向她走来。
    灵犀等姜壖几人走到她面前,一边坦然受拜礼,一边笑道,“本王本想找姜相说话,却劳烦姜相亲自走来。”
    姜壖笑道,“亲王在上,臣在下,怎敢劳动殿下来见我,自然是我来见你。”
    他嘴上虽这么说,语气中却不乏挑衅与不屑之意。灵犀自不会与姜壖争一时长短,笑着回一句,“姜相言重,你是一国宰相,三朝老臣,自然是本王去见你。”
    二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众人都在一旁陪笑,才把浮华的话说尽,侍从就通报巫斯与西疆的几位郡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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